第303章 那个姓王的，我来处理

程冉拿过文件，低头翻了一遍。

她合上文件，靠回沙发，看着沈明珠，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江书远。

“你们倒是有备而来。”

“做生意嘛，机会来了就得接住。”

“好，沈总，这单合作我接了。”

沈明珠跟她握手。

“细节我让法务明天把合同发到您指定的邮箱。”

“行。”程冉站起来，拿过自己的包，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江书远一眼。

“江先生，你那酒倒得确实不错。”

她笑了笑，推门走了。

包间门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

沈明珠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份文件，过了好一会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肩膀松了。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拍，仰头看着天花板，脸上浮出笑意。

“成了。”

江书远端起程冉没喝完的那杯酒闻了一下，又放回去了。

沈明珠缓过劲来，转头看着他，眼神变了。

“江书远。”

“嗯。”

“一亿五，你让我报的这个数，不高不低，正好卡在她的心理价位上。天辰给她的是多少？”

江书远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沈明珠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她的底价？”

“刚才倒酒的时候，她跟未莱聊了几句，有些话，留心听就行了。”

沈明珠眯了眯眼。

她在商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

但程冉那个人，嘴巴紧得出了名，在外人面前连自家公司的季度营收都不会多透一个字。

倒酒的功夫能听出底价来？

她信吗？

不全信。

但结果摆在面前，价格报出去，对方当场拍板，这说明江书远给出的情报是准确的。

至于他怎么搞到的，沈明珠决定暂时不深究。

她的脑子拐到了另一件事上。

“我说一个事你别不爱听。”她看着江书远，声音慢下来。

“说。”

“苏清寒，之前我跟她合作那半年，做什么她都快我一步。谈判的时候她总能掐准对方的底线，投标的时候她的报价永远卡在最合适的位置。我当时就觉得奇怪，她是聪明，但不至于聪明到这个地步。”

她停顿了一拍。

“现在我明白了。她背后有你。”

江书远的表情没变。

“我之前跟你说过多少回了？让你来帮我，你不肯，结果呢？你今天出手一次，一个晚上就把我磨了两个月的单子收了。”

她盯着他，眼睛亮。

“你要是早点答应我，我跟你早就大杀四方了。”

江书远揉了一下眉心。

“别得寸进尺。”

夜里江书远把车停进小区地库。

他掏钥匙的时候，听见门里面有动静。

不对，是哭声。

江书远将钥匙插进锁孔，拧开，推门。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的灯也没开。只有卧室门缝里漏出来一线暖光。

他换了鞋，走过去，推开卧室门。

沈雨晴缩在床头，膝盖蜷着，脸埋在一个抱枕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头发散了大半。

江书远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

“怎么了？”

沈雨晴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把脸从抱枕里抬起来，睫毛上挂着水珠子，一张脸哭得稀碎。

“我……”她张了嘴，声音哑得厉害。

江书远伸手把她脸上黏着的头发拨开，拇指擦了一下她眼角的泪。

“慢慢说。”

“王主管，他……今天加班，办公室就剩我和他。他一直凑过来，一会儿碰我的手，一会儿靠我特别近。我往后退，他还跟上来……”

她的声音断了。

“后来他帮我改报表，直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往下滑……我推开他，他还笑，说别那么紧张，同事之间正常的。”

沈雨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一颗接一颗。

“我想骂他，但我不敢。他是主管，我的考核评分、转正报告全在他手里。我怕我一闹，这份工作就没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重新埋回抱枕里，肩膀剧烈地颤。

江书远伸手把沈雨晴整个人拉进怀里。

沈雨晴靠在他肩窝上，哭得停不下来，手指揪着他衬衫的前襟，揪出一把褶子。

江书远的手掌覆在她后脑上，没说话，就那么让她哭。

哭声慢慢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明天。”江书远开口了。

沈雨晴从他肩上抬起头，眼睛红着看他。

“明天我跟你去公司。”

沈雨晴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讨个说法。”

“江书远，你别冲动，我可以自己处理，实在不行我就辞职……”

“你辞什么职？他动手动脚，你辞职。下一家遇到同样的人，你再辞？”

沈雨晴张了张嘴，没接上。

“你的工作你继续干，那个姓王的，我来处理。”

沈雨晴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什么，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

她认识江书远太久了，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没有商量的余地。

“……好。”

第二天，早上。

沈雨晴公司在锦都南城一栋老写字楼。

不是什么大企业，做金融数据服务的，规模中等偏下，全公司加起来不到六十号人。

沈雨晴当初选这里，就是因为小，没人认识她，没人知道她老公是谁，可以踏踏实实从基层做起。

江书远的车没停公司楼下，他把车停在隔壁街的地下车库，走过来的。

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看着像来谈业务的，不像来找茬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公司大门。

前台的小姑娘正低头刷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先看到沈雨晴，笑了一下，然后看到后面的江书远，笑容卡住了。

沈雨晴刷了工牌进去，江书远跟在后面。

开放式办公区，几十张工位挤在一起，几个抬头看到江书远的员工，动作都停了一拍。

消息传得快，很快传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李志华正在泡茶。

秘书敲了两下门，探进半个身子。

“李总，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沈雨晴的爱人。”

李志华的手顿了一下。

“爱人？沈雨晴不是刚毕业吗？”

“看着年纪不大，但气质……不太像普通人，前台说那个人进来的时候，好几个同事都在看。”

李志华放下紫砂壶。

他对沈雨晴这个名字有印象，面试的时候简历干干净净，没写任何社会关系背景。

入职以后干活也踏实，不邀功不叫苦，主管老王还专门跟他提过，说这姑娘是块好料子。

“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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