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你知道东施效颦这个词吗？
洛离忽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股子横劲。
“那江书远呢？”
方轻荷的动作顿了。
“之前赵姐那次，江书远直接动手，比我狠多了，他怎么没被罚？没被教训？凭什么到我这儿就不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方轻荷的眼睛眯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
上次赵姐那件事，江书远的处理方式确实出格，但赵姐那个情况不一样，细节她心里清楚。
可眼前这个人不清楚，他只看到了动手没被罚这个结果，然后拿来给自己当挡箭牌。
方轻荷往前走了一步，她的目光从上往下落在洛离脸上。
“江书远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
洛离的嘴张了一下。
“他是这家店的副总，白金汉三分之一的事他说了算，你是六号男模。编号排在你前面的有五个，排在你后面的还有十几个。你拿什么跟他比？”
洛离的脸涨红了。
“老实点。”
方轻荷把那份赔偿协议推到他面前，“签字，扣三个月绩效，停牌两周。这是我能给你的最轻处罚。你要是觉得不服气，门在后面，随时可以走。”
洛离拿起桌上的赔偿协议，签了。
签完把笔一搁，转身就走，脊背绷得笔直。
推门出来。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江书远靠在对面墙上，手里拿着手机。
洛离的脚步停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走廊里撞上。
洛离先开的口，声音从嗓子底下顶出来，“看够了？”
江书远把手机揣回口袋，看了他一眼。
“跟我没关系。”
“跟你没关系？我刚才在里面被骂了二十分钟，因为什么？因为我推了一个泼我酒扇我脸的女人。你之前做的事比我狠十倍，你屁事没有。”
他的手指攥着那份赔偿协议的复印件，纸被捏皱了。
“凭什么？”
江书远没动。
他看着洛离的脸，那上面写满了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觉得自己被不公平对待的委屈。
这种表情江书远见过很多次，在白金汉、在锦都商圈、在每一个觉得别人可以我为什么不行的人脸上。
“你知道东施效颦这个词吗？”江书远说。
洛离的眉头拧成一团。
“西施皱眉好看，是因为她是西施，不是因为皱眉这个动作本身好看。你学我的做法，但你没有我的位置、我的能力、我承担后果的资本。这不叫有骨气，这叫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洛离的脸涨红了，嘴唇动了两下，没吐出一个字。
江书远从墙上直起身。
“我当初进白金汉第一天就跟方总说过，我不当男模。这是我的底线，我自己挣来的。你呢？你签了男模的合同，拿了男模的工资，享受了白金汉给你的平台和客源，然后在岗位上拒绝服务、动手伤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跟洛离擦肩而过。
“这是两种性质。想明白再说话。”
脚步声往走廊深处去了，没有回头。
洛离站在原地，手里的纸被攥成了一团。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着后槽牙，但到底没追上去。
因为他找不到反驳的话。
方轻荷办公室里。
江书远进来的时候，方轻荷正撑着桌子揉太阳穴，脸上的怒气退了，换成了一种头疼的烦躁。
“都怪你。”
她抬起头，手指指着江书远。
“赖我？”
“你之前那个做派，给下面的人开了个坏头，一个两个都觉得在白金汉可以跟客人硬碰硬，出了事老板兜着。洛离今天干的这事，根子在你这儿。”
江书远在沙发上坐下来，“方总，我入职那天签的合同是服务员，你让我去包间倒酒，是你临时安排的。我当时说了不干，你说就这一次。”
方轻荷的嘴动了一下。
“后来赵姐那件事，我处理的是突发状况，事后赔偿、客诉、公关，我全部自己兜了，洛离呢？他是签了男模合同、领了陪侍工资、明确知道自己的岗位职责，然后在工作中动手打伤客人。”
方轻荷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盯着对面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你说得对，是我对这帮人太骄纵了。白金汉这两年效益好，我就放松了管理，觉得出点小问题花钱就能解决。结果养出了洛离这种人，赚着会所的钱，砸着会所的牌子。”
她拿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个分机号，“唐欣然，来我办公室。”
唐欣然推门进来，看了一眼方轻荷的脸色，站定了。
“两件事，第一，这周之内，对所有男模做一次全员培训。主题就是服务边界与应急处理。客人动手，第一反应是退让和呼叫安保，不是还手。这条写进绩效考核里，再犯直接解约。”
唐欣然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记录。
“第二，洛离，开除。今天之内走完流程。”
唐欣然抬头看了方轻荷一眼。
“之前不是说停牌两周……”
“改了。”
方轻荷把那份赔偿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一行数字上，“我刚让财务重新拉了一下他这半年的投诉记录。四次客诉，两次酒水损耗异常，加上这次的赔偿，他给白金汉造成的直接损失已经超过二十万了。停牌两周？我留他过年吗？”
唐欣然合上平板。
“明白了。”
白金汉大厅。
洛离拎着一个黑色行李包从员工通道出来，他的工牌已经交了，工服已经还了，身上穿着自己的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的气势跟一个小时前完全不同。
他在前台那里站了一会儿，转身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
“嘿。”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洛离偏头，看见一个女人靠在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夹着一支细烟。
陈舒雅。
“你这是……被请走了？”陈舒雅目光在他手里的行李包上扫了一眼。
洛离没回答，嘴角往下拉了一下。
陈舒雅没在意他的态度，笑了笑，凑近了一步。
“怎么回事？可以说给我听听。”
洛离憋在胸口的那股气找不到出口，眼前这个女人的态度又不像是来看热闹的。
“方轻荷开了我，说我打了客人，造成损失。可那个客人先泼我酒、扇我耳光，我只是推了她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不甘没消下去。
“江书远之前比我做得更过分，什么事都没有。到我这儿，直接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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