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交投名状
“这大冷天的，真他妈冷啊！”
“朱大林，登记墩册！王六，做饭！加咸肉！”
“爷们要找个洞洞暖和暖和，哈哈哈！”
“等咱暖和完，也让你们暖和暖和。”
……
闻言顾明月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攥着碎瓦片的力道又大了几分。
不知不觉，她手上已经鲜血淋漓。
楼梯脚步沉重。
还有靴子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唧唧”声。
那一声声，就是她顾明月节操的催命符。
接着，田伍长先在隔壁燧舍摸了一壶烈酒，猛灌一口暖暖身子，这才晃晃悠悠踏入燧舍。
“陈九？”
看到陈九的瞬间他一愣：“你他妈在我房间干什么？”
烽燧五人，两个房间。
大头兵挤在一个房间，伍长有特殊待遇，是单间。
现在陈九出现在他的房间，这不是摆明了要欺辱“自己的”新媳妇吗？
他瞬间恼火，指着房间门口鼻孔朝天：“你给我滚！”
陈九瞬间切换成原主怯懦谄媚的神态。
“伍长大人，小的抱了些干柴过来，待会您办事烧的旺旺的，也暖和不是？”
田伍长一寻思，顿时露出满意之色：“哎呀不错，还是你小子会伺候人，点完火就赶紧滚。”
“好嘞。”
说罢，他解下腰刀，往桌上随手一丢，又将胸前皮甲解下，在乌黑的嘴唇上吸溜一圈，露出黄板牙看向顾明月。
“啧啧啧，不愧是官家小姐。”
“这气质，这身段。”
“乖乖，爷会好好疼你的……”
他自始至终都没将陈九放在眼里。
甚至觉得这个新兵蛋子如此怯懦，对他没有半点威胁。
故而后门真空地带直接暴露在陈九面前。
顾明月满眼惊惧退到墙角。
田伍长依旧黄板牙龇着，散发着恶心的臭味。
陈九眼疾手快，一把抓到桌上的腰刀。
没有丝毫犹豫，一刀鞘砸在田伍长的后脑上！
一声闷响。
房间安静了。
顾明月劫后逃生，吓得胸前破布一起一伏。
“现……现在怎么办？”
陈九随手撕下油光铮亮的床单，将田伍长捆的瓷实。
又用臭袜子死死塞住他的嘴巴。
做完这一切，陈九眯着眼睛看向门外：“一不做二不休。”
房间的动静吸引隔壁房间朱大林的注意。
他正在桌前登记墩册，却听到打斗声，也没往那方面多想。
他也不会想到一个新兵敢杀伍长，那可是凌迟的大罪。
甚至他觉得那一声沉闷响声，是伍长揍了陈九。
不过，他还是照例起身询问一下。
“伍长，这是怎么……”
他刚走到房门朝里看，便看到一支黑漆漆的箭矢对着他的脑门。
箭矢另外一段，陈九弯弓满月，满脸杀意。
新兵力量不足，拉着弓箭的胳膊不断颤抖。
这才是最恐怖的，你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走火。
他亡魂尽冒，满脸惊恐后退：“你！你杀伍长？”
陈九一步步上前，他一步步后退，直到抵住第二个房间墙壁。
退无可退！
“陈九，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有……”
陈九已经松开拉弓弦的手。
羽箭穿眼而过，将其整个脑袋钉在墙壁上，死的不能再死。
房间内，注视这一切的顾明月已经被吓的瘫软在地。
呼吸之间，一个五人烽燧，一死一伤。
伍长被敲晕，五花大绑，另外一个直接射杀！
她不知道是福是祸。
她艰难咽下口水，看到陈九拿着弓箭直接下楼，冲向厨房。
厨房中，王六搅弄着锅里的粥，嘴里还哼着淫词小调，完全没注意到后面已经有人用弓箭对准了他。
“嘘嘘。”
陈九吹了吹口哨。
他头也不回：“老鬼，今晚伙食不错，伍长在里面吃肉，咱们在外面吃肉，哈哈哈！”
“上面还是不错，那新兵蛋子的粮，居然只掺三成沙子。”
“够咱吃一个月的了！”
老鬼，就是朱大林。
王六觉得不太对劲，扭头一看，陈九满脸是血，弓弦已经拉满。
那漆黑的箭头死死对着他。
啪嗒！
勺子落地，大雪纷飞的天气，他额头挤出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往下砸。
“陈九，这可不兴乱来啊！”
他连忙劝说：“会死人的！！！
乖，放下，我不找你麻烦！”
陈九怒了努嘴，示意他上楼。
他迟疑片刻，陈九手上拉弓弦的力道大了几分。
开元弓发出“唧唧”令人牙酸的声音，而陈九的手臂抖得更厉害了。
他不敢停留，快速上楼。
等看到被钉在墙上死不瞑目的朱大林，他只觉腿肚子发软。
“疯了，你真是疯了！”
陈九示意他朝着伍长的房间走去。
田伍长已经醒来，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呜呜声。
王六深吸一口气：“只是杀个朱大林，你还能回头。”
“啰嗦。”
陈九没好气的将地上腰刀踢过去：“你想死想活？”
“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活，交投名状，杀伍长。”
王六毫不犹豫拒绝：“不可能！你知道杀伍长是什么罪吗？”
“你猜猜我敢杀一个朱大林，敢不敢杀了你？”
说着，弓弦拉满，已经蓄势待发。
大雪天，王六冷汗噗噗直冒，连忙拔刀。
这小子疯了，敢杀一个肯定敢杀第二个。
可惜张大在墩台上站岗，否则二人合力还能拿下这小子。
这屋内没有任何遮掩，完全就是活靶子。
他咬咬牙，朝着伍长一刀劈过去。
鲜血横流，却不致命。
嗖！
一箭飞出，射在王六左肩上，疼的他闷哼一声。
“不致命，继续。”
王六眼中只剩惊恐，这小子真的会杀人！
但是杀伍长，后果可是凌迟处死。
正当他犹豫间，陈九那催命一般的声音响起。
“三！”
“二！！”
“一！！！”
伴随着点数声，还有那把弓箭蓄势待发的牙酸声。
王六拿着刀，一跺脚，咬牙将刀送入田伍长的肚子。
这一下，已经大残，不死也得死。
“恩，你过关。”
陈九提着弓，朝着上面努努嘴：“叫张大下来换班吃饭。”
王六咬咬牙。
人的本性就是喜欢拉人下水。
自己都已经背上杀害长官的罪名了，凭什么张大好好的？
于是他扯着嗓子朝烽燧顶喊去：“张大，开饭了！今天有肉！”
接着就是一阵“噔噔噔”下楼声，一边下楼一边吐槽。
“他奶奶的，这鬼天气，都冻成冰溜子了！”
张大满身风雪，一下楼梯，便看到陈九拉着弓弦等着他。
“哎呦，这是什么情况？”
他笑嘻嘻的说道：“哥们儿练箭也不能拿同僚练啊，别闹，嗷。”
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口水吞咽声渐起。
王六狠下心，一把将肩上箭矢折断，面无表情道：“他要杀伍长，咱们俩要交投名状，老鬼不交，死了，我捅了一刀，就剩你了。”
“好嘞。”
谁知张大没有半点犹豫，提刀，劈刀一气呵成。
一刀劈在田伍长的脖子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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