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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这不是尿路感染


贾磊看着那根插在脖子上的圆珠笔管。

偏一毫米,切破颈前静脉,血就会倒灌进气道把人淹死。

林言的手法粗暴直接,但解剖定位没有一丝偏差。

贾磊心里清楚,自己在那种情况下,绝对不敢下刀。

老头脸上的紫绀停止加重,慢慢向暗红色转变。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楼下响起。

急救人员提着担架箱冲上楼。

急救医生看到老头脖子上的圆珠笔管,愣了一下。

“我们是协和的急诊医生。”沈强上前,“异物嵌顿,海姆立克无效。刚做了紧急环甲膜穿刺。气道通了。”

急救医生立刻用吸痰管清理气道分泌物,接上球囊面罩通过笔管给氧。

老头被抬上担架。

女人千恩万谢地跟着下楼。

四个人回到302室。

贾磊坐在椅子上,拿起茶杯,手有点抖。

“林言,你刚才那一刀,没犹豫。”贾磊看着林言,“恐怕慢五秒钟,人就没了。”

林言抽了一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迹。“缺氧耐受极限是五分钟。解剖结构清楚,动手就是了。”

几人一起收拾了碗筷,陈平和贾磊就走了。

林言回了自己的房间,打开手机。

微信群“三楼伙食团”有未读消息。

老孟在十分钟前发了一个拼手气红包。

红包封面写着八个字:骨科大吉,逢凶化吉。

林言点开红包。

屏幕跳转。

【你领取了老孟的红包】

【0.01元】

林言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老孟发了条语音,声音很吵,“林言这手气,适合待在急诊。一百块钱的红包你能抢一分,概率学上你已经赢了。”

程轩发了张截图,他抢了89块。

程轩:【谢谢孟老板。】

赵越:【你这真是狗运气。】

郑凯:【谢谢老孟的红包。】

郑凯难得出来冒泡,他在年前办了酒席,林言在微信上给他随了份子。

林言:【新年快乐。】

第二天,大年初一。

北京的冬天早晨气温零下八度。

胡同里的树枝上挂着一点霜。

门被敲响。

林言拉开房门。

周姐端着一个不锈钢盆站在门外,盆里冒着热气。

成旭穿着灰色的睡衣站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碟醋。

“小林,小沈,过年好。”周姐把盆放在客厅的木桌上,“猪肉大葱馅的饺子,刚出锅的。趁热吃。”

沈强从房间出来,“谢谢周姐,大年初一让您费心了。”

“昨晚多亏了你们。”周姐拉开椅子坐下,“402的老李头,他女儿半夜从医院发消息说人抢救过来了,医生说再晚去一分钟就没命了。遇见你们两个大夫,真是福气。”

林言去厨房拿了四双筷子,两个空碗。

成旭把醋碟放下。“林医生,昨晚你们冲上去的时候,我还在屋里修公司的系统bug。听见动静跑出来,人已经抬下去了。”

“互联网大厂就是卷。”沈强吃着饺子,“你们过年没有三倍工资?”

“有啊。”成旭咽下饺子,“但前提是你得保住这份工作。年后公司要搞‘广进计划’。”

“什么计划?”沈强问。

“广进计划,财源广进。”成旭用筷子敲了一下碟子边,“裁员,向社会输送优秀人才。部门要砍掉百分之二十的人。”

林言吃着饺子。“你的颈椎还疼吗?”

成旭转头看林言。“换了你说的姿势,这几天好多了。就是右手小拇指偶尔早上起来还是有点麻。”

“神经压迫恢复需要时间。”林言陈述,“继续保持。”

吃完饺子,林言和沈强出门去协和急诊楼。

今天排班调整。

带教的老师换成了急诊内科副主任医师李耀明。

李耀明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保温杯。

“今天内科门诊量很大。”李耀明站在讲台上,“你们去诊室,负责初诊问病史、写病历。检查单和处方我来审核。不要自己乱下诊断。”

他没看三十个学员。

在他眼里,这些地方医院来进修的医生水平参差不齐。

过年期间出医疗事故的概率最高,他不打算放权。

林言、贾磊、陈平被分到二号诊室。

诊室里排满了人。

李建明坐在主位上。

叫号。

前五个病人都是常规的感冒发热。

贾磊问诊很快,开甲流乙流核酸,血常规。

李耀明扫一眼屏幕,点鼠标通过。

第六个号。

门被推开。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戴着黑框眼镜。

脸色蜡黄,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扶着右后腰。

他在林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哪里不舒服?”林言问。

“发烧,腰疼。”男人说话有气无力,他从口袋里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冰红茶,放在桌上,“昨天在公司加班敲代码,半夜开始烧。今天早上右边腰疼得坐不住。尿尿的时候还有点疼。”

李耀明在旁边听见,转过头看了一眼。

“熬夜免疫力下降。”李耀明开口,“尿路感染,这几天急诊全是这种年轻人。”

贾磊在电脑前准备开尿常规和左氧氟沙星。

林言没有动鼠标。

“麻烦你站起来,转过去。”林言下达指令。

男人站起来,转过身。

林言走过去,伸出左手手掌平贴在男人的右侧肾区。

右手握拳,在左手手背上轻轻叩击。

很轻的力度。

男人叫了一声,腰往下塌,整个人往旁边躲。

“疼。”男人转过头,“里面针扎一样疼。”

林言收回手,肾区叩击痛阳性。

他看着男人的脸。

眼睑下方有轻微的浮肿。

一行深金色的宋体字在空气中浮现。

【急性肾r头坏死,并发镇痛药肾病。】

林言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你最近吃过什么药吗?”林言问。

“没吃什么药。”男人回答。

“感冒药,止痛药,退烧药,吃过哪些?”林言把问题具体化。

男人想了想。“散列通。这半个月头疼得厉害,每天吃四五片。昨天发烧,我又吃了两片布洛芬。”

林言把目光转向李耀明。

“不是尿路感染。”林言陈述事实,“考虑镇痛药导致的急性肾r头坏死。需要查尿沉渣找坏死组织,做肾脏CT平扫。”

李耀明放下保温杯。

他站起来,走到林言桌前。

“发热,腰痛,尿痛。肾区叩击痛。”李耀明指着男人,“这是急性肾盂肾炎的典型体征。你扯什么肾r头坏死?肾r头坏死是少见病,大多发生在糖尿病患者身上。”

李耀明觉得这个地方医院来的年轻人想诊断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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