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特拉法尔加·罗的决定
马林梵多，本部医院。
“伤口恢复得不错，今天能下床慢慢走两步了。”
军医话音刚落，罗西南迪就急着掀被子往下挪，结果脚下一软差点把床头柜的水杯带下来。
罗恩眼疾手快，顺手开了扇小门，把杯子稳稳接在手里。
“哥，你这笨手笨脚的毛病，看来是真治不好了。”
“少啰嗦！躺久了腿麻而已！”
病房门被推开，战国拿着文件走进来，目光先扫过他的绷带，见没渗血才把任命书递过去。
“罗西南迪，卧底任务结束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回唐吉诃德家族了。”
罗西南迪接过文件，指尖捏着纸边，半天没出声。
他在那个家族装了太多年哑巴，也装了太多年没心没肺的傻子。
如今，他终于能堂堂正正地回到海军了。
“留在本部吧。”
战国声音放低了些：“北海地下交易网的情报，以后你参与整理。该追的线，还要接着追。”
“明白！”
战国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正义大衣。
罗西南迪接过来，慢慢展开。
看着背后那两个熟悉的大字，他伸手摸了摸。
然后才把大衣披在肩上。
这一次，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罗恩在旁边笑出了声。
“恭喜啊，哥。以后终于不用装哑巴了。”
“我本来就会说话！”
“那以前是谁抽烟把衣服点着了？”
“那跟会不会说话有什么关系！”
“还有谁下楼能把自己绊倒？”
“罗恩！！”
战国看着斗嘴的两兄弟，嘴角终于往上扬了扬。
……
可罗却没那么快适应本部的日子。
他还住在医院，一边接受珀铅病的检查和治疗，一边摸索手术果实的能力。
更难熬的，是走廊里的军靴声。
这天，几名执勤海兵从走廊拐角经过。
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罗脸色骤变，猛地贴住墙壁。
眼前晃过的，全是弗雷凡斯的雪。
父亲母亲倒在血泊里，医院门口再也等不到妹妹拉米的声音。
逃难的人群被端着枪的士兵逼回来，喊叫声刺破耳朵。
“别过来……”
“罗！”
罗西南迪闻声赶来，顾不上腿伤，扶着墙蹲到他面前。
“是刚才那些脚步声？”
罗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他们跟那些拿枪的人……不都一样吗？”
罗西南迪没急着反驳，只是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经历过什么。那些人做的事，谁也不能替他们原谅。”
他顿了顿。
“但有些事，我想让你自己看看。”
……
战国批准罗西南迪调阅一批北海旧案。
罗西南迪把能找到的资料整理出来，带回医院。
有些是当年的矿业调查报告，有些是边境封锁记录，还有几份是后来海军搜集到的证词。
不少地方被涂黑，甚至连相关负责人的名字都找不到。
可仅剩的内容，已经足够让罗浑身发冷。
【珀铅矿长期接触存在致命风险。】
【王室及有关官员早收到风险报告。】
【为维持矿业收入，消息未向居民公开。】
越往下翻，罗的指尖抖得越厉害。
疾病爆发后，弗雷凡斯王室第一个撤走；
周边国家一口咬定珀铅病传染，直接封锁边境，武装冲突里，大批想逃的居民死在枪口下。
甚至有记录写着，执行封锁的人明知道里面有孩子和伤员，却还是选择开枪。
罗西南迪把一张报告轻轻放到旁边。
“档案不全，还有很多人的名字没查清。”
“但这些足够证明珀铅病不是你的错，不是什么天罚。”
罗死死盯着纸页，眼眶红得吓人。
“他们早就知道？”
“……嗯。”
“知道会死人，还让我们一直挖？！”
罗猛地把文件摔在桌上，几张报告顺着桌沿滑落在地。
“那我的爸爸妈妈算什么？！拉米又算什么？！”
他哭得喘不上气，拳头砸得桌子咚咚响。
罗西南迪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拍着他的背。
很久以后，罗才哑着嗓子开口：“所以害死他们的……不只是那些拿枪的士兵。”
“是隐瞒真相的人，是下令封锁的人，也是明知道错了，还继续开枪的人。”
咔。
一道门张开，罗恩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接过话。
“你现在至少知道，该找谁算账了。”
罗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他。
“可我还是讨厌世界政府。”
“巧了。”
罗恩拉开椅子坐下：“我也不怎么喜欢那鸟地方。”
“你不是海军吗？”
“当海军就得全听世界政府的？”
罗一下答不上来。
“海军里有好人，也有不干人事的。”
“你可以不原谅任何害过你的人。”
罗恩指了指地上散着的报告。
“但冤有头，债有主。”
“开枪杀人的、下令封锁的、明知道珀铅有毒还瞒着的，一个都别算漏了。”
“至于其他人，别一看见军装就认定是仇人。”
罗低下头，慢慢把散落的纸，一张张捡了起来。
……
几天后，本部医院突然送来一批受伤的海兵。
一艘巡航舰遇上风暴，救落水渔船的时候，暗礁撞穿了侧舷。
担架一辆接一辆推进急救室，年轻的军医满手是血，扯着嗓子喊止血钳。
罗躲在走廊拐角，看见一个受伤的海兵硬撑着往旁边挪，把担架让给一个渔民大爷。
“先救他……他家里还有孩子……”
说完就晕过去了。
“都救！谁也别耽搁！！”主治医生厉声大喊。
罗怔怔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药草，母亲握着他的手教他包扎，拉米总在旁边捣乱，把纱布扯得满地都是。
如果那时候有人懂珀铅病，有人肯把真相说出来……
他转身跑进急救室旁的备物间。
“医生！我能帮忙吗？我以前学过一点包扎！”
军医看了他一眼。
“你还小，别碰伤口。会认这些东西吗？”
罗扫了一眼柜子。
“纱布、绷带、消毒棉、止血带！”
“行！按我说的拿，别拿错！”
“好！”
那天，罗一直守在备物间，帮忙整理、递送医疗用品，直到深夜。
罗西南迪默默在窗外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
第二天，罗找到罗西南迪。
“柯拉松。”
“嗯？”
“我想继续学医。”
罗西南迪愣了愣，立刻笑了：“好啊！我帮你找老师！”
“还有……”
罗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我想当海军！”
“……啊？”
罗西南迪脸上的笑僵住了。
“罗，你记住，我们救你不图你什么。”
“你不用为了报答我和罗恩，才说这......”
“我不是为了报答你们！”
罗急得脸都红了：“我还是恨那些害死拉米的人，也不觉得穿上海军制服，以前的事就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依旧没有消退的白斑。
“可我不想以后再有小孩像我一样，连求救都不知道该找谁。”
罗西南迪望着他，忽然蹲下来，认认真真把他抱进怀里。
“好。那这次，就让你自己选。”
……
罗恩的办公室里。
“维尔戈这小子办事确实利索，看来不能放他回去了。”
罗恩翻着码得整整齐齐的报告，嘴里嘀咕着：“年底给他升上来，要不让他当固定副官算了？”
这时，门被推开。
“罗恩，有人找你。”
罗西南迪带着罗走进来。
“怎么了？”
罗走到桌子跟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罗恩少将！请收我为徒吧！！”
“噗——！”
罗恩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幸亏眼疾手快开了道小门，才没把报告弄湿。
“哈？！”
罗抬起头，眼睛红通通的，却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会空间能力！柯拉松也跟我说了手术果实的事。”
“我想学医，也想变强！”
“我想当海军，去救更多像弗雷凡斯那样的人！”
罗西南迪在旁边笑着点头，一脸“你就收了吧”的表情。
罗恩缓缓转头看向罗西南迪：“你这是给我找了个徒弟？”
罗西南迪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挺会教人的吗？”
“……”
罗恩看着眼前满脸倔强的小鬼，忽然想起东海那三个天天喊着要当海贼的活宝。
怎么回事？
想教的三个死都不肯当海军，这个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特拉法尔加·罗（13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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