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母亲相比,她父亲微不足道
沈清辞看着母亲胸口微弱的起伏,心里暗松口气,忙站起来,把地方腾给秦大夫。
她转过头,走到沈鹤庭面前,声音还带着哭腔,问道:“母亲为什么会忽然血崩?她身子底子一向好,秦大夫也说过恢复得不错,怎么会突然出这么多血?”
沈鹤庭避开女儿的目光,“我怎么知道?秦大夫一直负责调养你母亲的身子,这……这得问大夫,怎么还问起我了?”
沈清辞没有追问下去。
她从她父亲的脸上就知道这里一定有事,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她站在旁边,紧张的看着秦大夫给她母亲施了会针以后,又给她母亲把了半天脉。
直到秦大夫再三确认她母亲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元气大伤需要好好调养,她才彻底的放下心。
她从她父亲身边经过,去了外间,让周嬷嬷把正院里的人都带到东厢房去审。
“这两天都谁进过正房,夫人都吃了什么,用了什么,都让她们交代清楚。”沈清辞冷声道:“先从今天上午开始说,然后再往前审。”
周嬷嬷说声“是”,带着两个婆子把正房所有的下人都带去了东厢房。
过了没有半刻钟,周嬷嬷就陪着赵嬷嬷一起走了进来。
赵嬷嬷进来二话不说的就跪在了沈清辞跟前,声泪俱下道:“请姑娘和老太爷为夫人做主啊。”
原来是今天早上侯夫人刚用完早膳,前院的门房就拿着一支镯子进来,说是有人要探望侯夫人。
侯夫人看了那镯子很是惊讶,忙让她赶紧去把人请进来。
赵嬷嬷说到这里看了眼站在内室门边的沈鹤庭。
“老奴万万没想到,进来的人竟是咱们侯府的大姑奶奶,她见了侯夫人很是激动,说她这些年在外四处飘荡,日夜都在思念侯夫人和侯爷,然后大姑奶奶就让我们都退出去,说有几句体己话要跟侯夫人说。”赵嬷嬷红着眼睛,接着说道:“大约两刻钟以后,大姑奶奶从正房出来,奴婢进了房间,就发现夫人情况不对,这时侯爷从外面回来,得知大姑奶奶来过后,夫人便出血不止,便告诉所有人不许提大姑奶奶曾回府一事,谁若是说了就把谁杖毙。奴婢说侯夫人情况不对,得赶紧请大夫,侯爷让人去请了秦大夫,却把奴婢关在了后罩房……”
沈清辞一听就猜到了个大概,她的肺子都差点气炸了。
她让赵嬷嬷带着秦大夫在房间里仔细的查看一遍。
结果在王氏的被子上,发现有大量的麝香粉,茶水里有分量极重红花。
沈清辞让所有人都出去,房间里只留下她父亲和她外祖父王老爷子。
沈清辞站看着面前一言不发的父亲,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
她的心里总是存了一丝幻想,以为他这个父亲只是一时糊涂,早晚有醒悟的一天。
可是现在在她母亲生死存亡的时候,他竟然还第一时间想着保全他妹妹,沈清辞对他的这个作法,真是失望透顶。
“沈鹤敏一个消失多年的人,忽然换了个假身份回京,然后大摇大摆地进侯府,给亲嫂子下毒。这件事父亲打算怎么处理?”
王老爷子在旁听的有点蒙,“沈鹤敏?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她没死。”沈清辞冷笑着替她父亲答道:“她当年扔下苏若怡跑了,不知怎么搭上了北狄的果亲王,摇身一变成了亲王妃,前些日子她与果亲王在宫宴上,当着皇上的面认下了穆贵人,也就是苏若怡,说是他们走失多年的女儿。父亲早就已经跟沈鹤敏见过,只是瞒着我们所有人。”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地刺向沈鹤庭,“其实沈鹤敏和苏若怡想怎么做,是她们的自由,父亲想帮她们,给她们钱和物,也都是父亲的自由,可是她不该来伤害我母亲!我想问父亲,可否知道她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鹤庭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也想知道他这个妹妹又抽什么疯!
只是事发突然,他还没来得及去问她。
“在事情没有查清之前,你怎么就能断定是她所为?”沈鹤庭终于抬起头来,眼底满是血丝,“而且她是你姑母,是你的长辈!你直呼她大名,成何体统?就算是她做错了事,也不该由你来追究!现在你就回太子府,今日这件事我自会处置,你不许再插手!”
“您处置?”沈清辞冷笑,“您打算怎么处置?”
沈清辞这回是真怒了。
她也不打算再原谅她父亲。
因为跟她母亲相比,她父亲微不足道!
“母亲出事,您头一件事不是去追查下毒的人,而是把院子里的下人全叫到一起敲打恐吓,把事实先给掩盖了。难道这就是父亲的处置方法?若是这样的话,那不要也罢!”
沈鹤庭被沈清辞挤兑的实在是有点挂不住脸,不禁喝道:“我告诉你,如果你姑母的事情暴露,那对咱们侯府来说,就是灭顶之灾!你别以为自己是太子妃,就能躲过,那是不可能的!你们都是沈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沈鹤庭!你个畜牲!”王老爷子拿起拐杖就给了沈鹤庭一下子。
他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
“我女儿嫁进你们沈家二十多年,替你操持中馈、生儿育女,差点把命都搭进去!你不但不替她讨公道,还在这推三阻四,权衡利弊,你还是不是个人?你当王家都死绝了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嘶哑,拐杖狠狠地顿在地上,“你沈家有什么灾,我不管,但我告诉你沈鹤庭,我现在就要沈鹤敏的那条命!帮她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她不但不报恩,还下毒暗害,这么心思歹毒的人,活着也是个祸害!”
沈鹤庭被岳父这一顿打骂逼得往后踉跄了一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可以对沈清辞摆父亲的架子,可对着王老爷子却不得不低头。
因为他欠了王老爷子太多的东西。
这辈子若是没有王老爷子的帮助,他连侯府的爵位,都不定保得……
他弯着腰站在那里,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岳父息怒,我和锦玉是从小的夫妻,我怎么可能不为她着想?只是鹤敏现在是北狄的亲王妃,若是这件事闹大了,侯府……”
“闹大了是灭顶之灾,那捂着就是万全之策了?”沈清辞冷声截断了他的话,“父亲,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这件事您若是给不了我母亲一个交代,我就告上金銮殿。到时候不光是沈鹤敏,连苏若怡都别想好!苏若怡做的事,砍脑袋都不一定能平息得了皇上的愤怒!”
沈鹤庭有火不能对王老爷子发,便指着沈清辞怒吼:“你为人子女,竟敢这么跟父亲说话!你这是忤逆不孝!”
“她现在是太子妃,怎么就不能说?”王老爷子抬起拐杖又去打沈鹤庭指着沈清辞的手,“我看你是要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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