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要怎样
接下来的两天,沈清辞照常处理府务、翻账册、逗猫,只有近身侍候的几人,能感觉出来她的焦急和紧张。
第三天下午,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两个孩子被安置在王家的一处宅子里,由两个可靠的婆子守着。
那个形似萧璟瑞的男人确实是萧璟瑞本人,但侍卫们没能追上他。
沈清辞听完,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提笔给萧璟玦写了封信。
“务必回府一趟,有要事相商。”
萧璟玦是傍晚到的。
沈清辞坐在正堂里喝茶,姿态端正,神情平静,她似已经等了他许久一般。
“出什么事了。”萧璟玦坐在她对面,看着她道:“晚上让人做个火锅吧,要你上次弄的那个麻辣的。”
沈清辞应了声“好”,但心里却想着,等会你见了那两孩子,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得下锅子。
“妾身请太子回来,是想让太子见两个人。”沈清辞不等他回答,就看了眼周嬷嬷。
周嬷嬷把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带了出去。
片刻后,两个孩子被婆子牵着手领进正堂,大的三岁,小的刚会走路。
大的那个眉眼间有几分像马汐兰,但更多的是像萧璟瑞。
萧璟玦低头看着孩子,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这是——”
“马汐兰和萧璟瑞的儿子。两个都是。”沈清辞把茶盏搁在桌上,“孩子是在铁冠岭找到的。马汐兰来投奔太子殿下,是萧璟瑞安排的。王家的侍卫说在铁冠岭看到了一个形似萧璟瑞的人,但他跑进了山里,王家的侍卫没追上。”
正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孩子的咿呀声。
萧璟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两个孩子。
过了许久他哑声道:“让人去把马汐兰叫来。”
马汐兰进来看到那两个孩子,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周嬷嬷对两个孩子温声道:“你们看谁来了。”
“娘!”
大点的孩子先朝着马汐兰扑过去,小的跟在后面,也歪歪斜斜的跑了过去。
马汐兰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摸了摸他们的头。
然后她跪在萧璟玦面前,哭着把当年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说流匪怎么劫持了马家,她跳到河里被她养父母救下,然后又机缘巧合下与萧璟瑞相遇。
她以为萧璟瑞只是个普通的商人,嫁给萧璟瑞后,被他安置在铁冠岭,每隔两个月,他会去铁冠岭住几天。
直到去年萧璟瑞派人接她进京,她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是汐兰的错,汐兰罪该万死……汐兰也想跟太子坦白一切,可是两个孩子在三皇子的手里,他以两个孩子的性命要挟,我不敢说……”
马汐兰擦掉脸上的眼泪,“我身心倍受煎熬,所以总是三天两头的生病,也不敢出府,怕三皇子会找上我,让我害表哥……我在这个世上,除了这两个孩子,便只有表哥了,我宁可自已死,也不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受伤。”
马汐兰一手一个抱着孩子,无比凄凉地看着萧璟玦,“我总算可以不再撒谎骗人,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的怕被人发现了。现在能见上两个孩子一面,我已经死而无憾。汐兰只求表哥看在祖父的面子上,能把我们母子三人葬在我祖父和父母身边,有他们护着,我们母子三人便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沈清辞在旁边听着马汐兰说话,眼角却瞄着萧璟玦。
当马汐兰一提到祖父的时候,沈清辞就知道今天这局又要败。
果然,萧璟玦沉默了许久之后,开口道:“孩子先养在府外。等事情平息了,就送你们离开京城。”
沈清辞坐在原处没有动。
她看着萧璟玦让婆子把孩子带走,让人好生照顾她们。
萧璟玦对着周嬷嬷摆了下手,周嬷嬷犹豫了一下,把所有人都带了出去。
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沈清辞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慢慢地喝了一口。
今天这茶出奇的苦。
她费尽心思,等了这么久,要等的并不是一个真相,因为她早就已经知道真相是什么。
她等的是萧璟玦的一个态度。
现在他的态度已经明了了。
在他心里,不管马汐兰做了什么,他萧璟玦都要护着马汐兰,不惜牺牲他的一切。
可她沈清辞凭什么也要跟着他一起护着?
“清辞。”萧璟玦不安的轻声唤她。
沈清辞放下茶盏,动作极慢地理了理裙摆。
“殿下做得对。马家的列祖列宗都会因为有你这个知恩图报、有情有义的子孙而自豪。”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但我们沈家和王家的列祖列宗却并不愿意。”
“清辞……”萧璟玦伸手想去拉她,被她给闪开了。
“妾身有些累了,先告退了。”沈清辞转身便走,没有再回头。
萧璟玦站在正堂里,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
他欠外祖家的债太重了,若是能换回马家众人,他宁可自已去死。
他以为她会明白。
可他看着她刚才那冷漠的眼神,他忽然不确定了。
萧璟玦一个人在那坐了半天,喝了能有一壶茶,然后去前院用了膳,才又回正院。
正院大门紧闭,里头黑漆漆一片,连廊下的灯笼都熄了。
他抬手敲门,里头传来碧桃怯生生的声音。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怕过了病气给您,请您今晚在前院歇着。”
萧璟玦站在门口,沉声道:“告诉太子妃,她若不开门,我便让人把门撞开。”
过了处刻,门被打开了。
萧璟玦推开正房的门,沈清辞穿着月白色的寝衣站在罗汉床边上。
“殿下这是何必。”
“这话该我问你。”萧璟玦迈步进了屋,反手把门带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沈清辞在罗汉床边坐下。
萧璟玦拎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碧桃端了茶进来,看了看两人的脸色,放下茶盏便飞快地退了出去。
“汐兰的事,”萧璟玦先开了口,“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我不是答应你了吗?等事情平息了,就把她们送走。送出京城,送到江南、西北,或者送回宁古塔,你说送到哪,我就把她们送到哪儿。我只保她一命,别的什么都不管。还不行吗?”
沈清辞看着他。
他这话说得很诚恳,她相信他是真心这么想的。
可她更知道,马汐兰跟苏若怡是一类人,她们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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