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皇上给救了!
马汐兰回府后便闭门不出。
婆子来跟沈清辞禀报,“表姑娘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连送进去的晚膳,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沈清辞听完让厨房重新做了碗热粥温在灶上,“告诉表姑娘,若是身体不舒服,就赶紧请太医,若是有什么心事儿想找太子殿下,就去前院跟苏全说一声。”
她旁的什么也没说。
当天晚上,婆子来回话,说表姑娘喝了两碗粥。
沈清辞挑了挑唇,让碧桃给那婆子一把铜板。
马汐兰惯会装腔作势,她根本就舍不得死。
过了两日,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亲自来太子府传话,说太后听闻太子妃平安归来,甚是欢喜,让太子妃明日进宫说话,又特意嘱咐了一句“把马家那丫头也带上,哀家许久没见她了”。沈清辞笑着应了,让碧桃封了个沉甸甸的荷包。
傍晚萧璟玦换了件家常直裰在她旁边坐下,才开口道:“皇祖母明日让你进宫?”
“嗯。还让带上汐兰。”
“是我跟皇祖母提的。汐兰年纪不小了,总在府里这么耗着不是长久之计。我让皇祖母帮着看看,给她指一门合适的亲事。”
沈清辞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喝了一口,“还是殿下想得周到。”
萧璟玦看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放下茶盏伸手去拉她的手,笑着问:“不高兴了?”
“没有。太子殿下替表妹操心终身大事,是应当应分的。”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拿起炕桌上那本翻了一半的话本子继续看。
萧璟玦看着她低头看书时微微抿紧的唇角,忽然笑了。
他把话本子从她手里抽走,“你别看了,书都拿反了。”
沈清辞瞪了他一眼,把话本子抢回来搁在炕桌上,站起来便往内室走。
他在她身后跟上来,从后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上。
“我只是想让这件事早些了结。她嫁了人,便不会再留在府里,你也不必日日看见她心烦。”
沈清辞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挣开。
她靠在他怀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句“知道了”。
当天晚上两人躺下后,沈清辞一直平躺着望着帐顶,既不说话也不翻身。
萧璟玦侧过身来把手搭在她腰间,她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往他怀里靠。
他撑起身子低头看着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睁着两只眼睛望着头顶,睫毛偶尔动一下。
“这是生气了?”
“没有。”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人家要来月事了。”
“月事不是一月一次吗,你怎么总来?”
沈清辞怔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在他胸口锤了一下,嗔道:“你记别的记不住,记这个倒是记得挺清楚。”
萧璟玦握住她锤过来的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翻身压在她身上,低下头去寻她的嘴唇。
“这是关乎他幸福的大事,怎么可能记不住?”
沈清辞还想说什么,嘴却被他堵住了。
她推着他胸口的手指,慢慢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第二日一早沈清辞与马汐兰一起乘马车进了宫。
沈清辞穿了件海棠红的织金褙子,发间簪着太后赏的那支赤金累丝镶红宝石的凤钗,整个人被衬得端庄华贵。
马汐兰跟在后面,穿了件淡紫色褙子,发间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看着温婉清雅。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安街,沈清辞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马汐兰坐在对面,拿帕子掩着嘴,偶尔咳两声。
沈清辞以为她打算把这趟进宫全程装死,车程过半,她倒先开了口。
“你为什么就如此容不下我。”
沈清辞睁开眼。
马汐兰正看着她,眼底那层平日里惯有的楚楚可怜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怨恨。
“萧璟瑞之前一直说你对他情根深种,非他不嫁。你是不是因为他不要你,转而怨恨我上我了?”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妹妹真爱说笑。他萧璟瑞有什么值得我情根深种的?我好好的太子妃不当,去给他当三皇子妃?他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她顿了顿,目光从马汐兰脸上慢慢扫过,“妹妹可能觉得给他生孩子是件值得骄傲的事,但在我这儿,却洽洽相反,给他生孩子不但是耻辱,更是一生的污点。不过,妹妹不是自愿的,是被逼迫的,要不然怎么会舍得把那两个孩子扔在那么远的地方,连看都不去看一眼。只是稚子无辜,我劝妹妹还是别太狠心了。”
马汐兰脸上的表情终于裂了一道缝。
她瞪了沈清辞一眼,把头扭向另一边,一直到宫门口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寿安宫里太后早已等着了。
沈清辞端端正正地行了跪拜大礼,太后亲手把她扶起来,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从眉眼看到嘴角,眼眶渐渐红了。
“当初哀家以为你没了,伤心难过了许久。后来太子跟哀家说,你掉进山崖下的河里,飘到了别处,被人救起时失了记忆,所以一直没有回京。哀家这心里呀,就更难受了。天可怜见,你总算是被找了回来,还治好了失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沈清辞低下头,声音柔顺:“孙媳不孝,让皇祖母担心了。”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才转头看向站在殿中的马汐兰。
招手让她上前来,拉着她的手打量了一番。
“汐兰这孩子年纪也不小了,哀家改日翻翻各府的适龄子弟,给她挑个好夫婿。”
沈清辞在旁笑着说道:“皇祖母说的是,汐兰年纪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太子府住着。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家,再生个孩子,也可以好好地享受天伦之乐。”
“正是这个理。”太后笑着点头。
马汐兰红着脸,垂着头,坐在那里不吱声。
等太后又跟沈清辞说了会儿闲话,她才站起来,细声细气地开口道:“臣女想去御花园逛逛,想看看御花园里的梅花开了没有。”
太后让身边一个小宫女陪着她去。
沈清辞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她第一个念头便是马汐兰要去找苏若怡。
宫里现在能跟马汐兰搭上线的,除了苏若怡再没有旁人。
苏若怡怀着身孕圣宠正浓,若是马汐兰跟她联起手来,这两个女人凑在一起还不知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她站起来,笑着说道:“皇祖母,孙媳也许久没逛御花园了,不如跟汐兰妹妹一道去逛逛。”太后却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别走,长公主马上就到,咱们打一会儿叶子牌。长公主这两年可想你想得紧,你若是跑了,她非得跟哀家闹脾气不可。”
沈清辞只好重新坐下。
她一边笑着应酬太后,一边拿眼尾扫着殿门口。
过了能有两刻钟,跟着马汐兰的那个小宫女倒先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
小宫女脸色煞白,扑到太后身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说什么?马姑娘在御花园落了水,被皇上给救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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