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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都心知这局未完


第二日,看守三皇子的人急匆匆地报于皇上,三皇子忽然晕倒,太医诊治后说三殿下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皇上听了一怔,不管这个儿子如何混蛋,都是他曾经真心疼爱过的,到底还是心软了,不光下旨解了他的圈禁,还让太医院倾力调治。

太医又向皇上禀报,说三皇子积忧成疾,不肯配合医治。

皇上亲自去了趟三皇子府,萧璟瑞不知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皇上回到养心殿后,便让人把之前弹劾太子的折子全翻了出来,一页一页重看。

沈清辞从王家的渠道得到消息,心知不妙,但又无力阻挠。

朝中那些嗅觉灵的,开始往三皇子府递请安帖了。

这天,萧璟玦回来得极晚,进屋时满身寒气。

沈清辞帮他解大氅,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清辞,情况不太好。”

沈清辞看着他,说道:“我知道。”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说:“你会不会怪我?”

沈清辞摇头:“怪你什么。你只是没料到皇上会这么容易就变。”

萧璟玦苦笑了一下,说:“他是我父皇,我一直知道他对老三还念着旧情。我只是没想到这旧情这么值钱。”

沈清辞没接话,拉他在炭盆旁坐下,又让人去端热汤。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烛火吹得东倒西歪。

萧璟玦抱着沈清辞,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辞从他怀里坐起来,拿起火箸拨了拨炭盆,火光腾起来,映得她半张脸发亮。

她开口道:“我倒有个法子。”

萧璟玦“嗯”了一声,没催,只看着她。

“萧璟瑞写的那封信,应该是他的亲笔信,他一边想要稳住王家,又一边谎称和忠勤伯长女生了两个孩子。若是将此事告诉他们两家,他们两家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这到不人为一计。”萧璟玦道:“我总觉得萧璟瑞的身边应该还有别的人在给他支招。现在三皇子府外面怕是有皇上的人守着,不方便去查。”

沈清辞想了许久,前世三皇子的身边确实有几个幕僚,但前世因为太子早逝,皇后在后宫地位稳固,三皇子深得皇上宠爱,他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当了太子,后来皇上死了,三皇子自然而然的继了位,一切看似都顺理成章。

她并没有发现三皇子的身边有什么能人。

“现在他买通了太医称病,皇上为了保他的命,不管别人说三皇子有什么罪过,皇上都不会追究。”萧璟玦又道:“而他到底有没有病,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就想办法拆装他在装病。”沈清辞道。

“皇上现在已经怀疑之前弹劾我的事,我指使人参与其中了。”萧璟玦喝了口热汤,道:“现在还是先不要动,万一有人在暗中盯着咱们呢。”

沈清辞放下火箸,坐回他身边,“行,那就先不动。让他们先蹦跶一阵子。”

萧璟玦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打着圈,许久才说:“就怕有些人一跳起来,便不知收敛。”

“那才正好呢,跳的越高,摔的越惨。”沈清辞笑了笑,又往他怀里靠了靠,“你今晚在前院待了这么久,穆先生他们怎么说?”

“叫我暂避锋芒,就是说一动不如一静。”萧璟玦把沈清辞抱起来,往内室走,“这些烂事,不想也罢。”

“对了,顾表哥让人传了话来,说他有一个同乡跟王家那边有亲戚,好似还挺受王家重用。”沈清辞抬头道:“顾表哥说那人应该是可信之人。”

萧璟玦道:“让他小心点,不要落人口实。”

第二日,沈清辞让人把顾一桓请了过来。

她没绕弯子,直接将萧璟瑞写给赵长庚的那封信摆在他面前,“这是太子截获的,是三皇子给王家的。表哥只需告诉你那同乡,说你听闻三皇子跟忠勤伯长女的偷偷地生了两个儿子,听说长子长的很像皇上。”

顾一桓一怔,“外面不是说那孩子是三皇子跟一个寡妇生的吗?”

“三皇子跟皇上说是忠勤伯长女生的,还要娶忠勤伯的长女为正妃,宫里的很多太监都听到了这话,王家只要稍一打听,便能知晓。”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没有告诉顾一桓,那两个孩子是马汐兰所生。

他们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犯不着再让他知道这些旧事。

顾一桓把信看完,还给沈清辞,道:“这封信不用再给王家,万一王家再去找三皇子对质,三皇子反而知道咱们从中作梗。”

沈清辞收回信,又叮嘱道:“别传得太正式,就当闲话递过去。太正式了,反而让人以为是太子府要拉拢他们。”

顾一桓点头,匆匆走了。

沈清辞想了想,把铁梁叫来,让他找个要饭的,悄悄地把这封信递给忠勤伯。

忠勤伯可是搭上了整个伯府的名声,陪三皇子作局,而三皇子现在却给王家写下亲笔信,按道理来说,忠勤伯是绝对忍不下这口气。

沈清辞又把暗风叫来,让他去查那几个给萧璟瑞诊病的太医,想办法找到他们的软肋。

她又吩咐铁柱,去把京城里最好的大夫列一份单子,看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人当着众人的面给三皇子把把脉。。

她忙完这些,就去了厨房,亲自看着厨娘给萧璟玦煲了养生败火的汤,又做了几个他爱吃的菜。

萧璟玦从宫里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连大氅都没脱。

沈清辞走过去,把他外氅解了,又伸手去揉他太阳穴。

他“嘶”了一声,她才放轻力道,笑他:“你如今跟个半大老头儿似的,上朝被人骂,气一肚子气,回府就头疼。”

萧璟玦睁眼,见她一脸揶揄,也笑:“那你还不赶紧给我生个儿子冲冲喜。”

沈清辞手上加了点力气,他连忙求饶。

两人闹了一阵,沈清辞才让人摆饭。

饭桌上他们都没提宫里的事。

萧璟玦给她夹了一筷子芦笋,她给他盛了碗汤。

她心里装着太医和忠勤伯两件事,他大约也装着皇上的冷落与萧璟瑞的折腾。

但谁也不说。

吃到一半,萧璟玦忽然道:“明日我休朝,陪你回侯府去看看?”

沈清辞一愣:“明日你不忙?”

他说:“只要你想忙,天天都有忙不完的事。上次清毅要我教他射箭,我明日正好教他几招。”

沈清辞笑着应了。

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跟着憋在这府里。

她也没说破,只往他碗里又夹了块鱼:“那明日咱们上午去,吃了午饭再回来。”

萧璟玦挑眉:“周嬷嬷做的松鼠桂鱼很好吃。”

“那明天就让周嬷嬷做给你吃。”

两人相视一笑。

外头的雪又落下来,沙沙地响。

他们都心知这局未完,却都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皱着的眉头。

饭后,沈清辞当着萧璟玦的面跟碧桃说道:“告诉铁柱一声,明天上午我和太子回侯府,要教清毅射箭,让周嬷嬷中午做道松鼠桂鱼。”

碧桃对着沈清辞暗暗点了下头,出去给铁柱传话,然后特意加了一句,“告诉侯夫人一声,小小姐姐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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