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
太子府的马车出了侯府,走到一半,外头便有人小跑着过来禀报。
“启禀殿下,三皇子府外头闹起来了。”
萧璟玦正给沈清辞倒茶,闻言手一顿,掀帘问道:“在闹什么?”
来人回道:“忠勤伯带了好些人,把三皇子府大门给堵了,吵着要三皇子给个说法。”
沈清辞一听就来了精神,“围的人多吗?”
“已经堵了一条街。”来人回道。
萧璟玦把茶递给她。
沈清辞接过茶没喝,只捂着暖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道:“别急着回府,绕去三皇子府瞧瞧。”
萧璟玦看她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笑道:“有什么好瞧的?”
沈清辞却道:“当然好瞧,忠勤伯那性子,连狗都嫌,他闹起来可比戏台上唱得还热闹。”
萧璟玦被她说得没法,让车夫绕道。
三皇子府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忠勤伯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还有一辆马车,车外面还立着两个年轻妇人,各牵一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穿着崭新的锦缎小袄,脸上还抹着泪。
忠勤伯正在那儿骂:“萧璟瑞,你给本伯出来!我好好的女儿,你占了去,两个儿子生下来了,如今倒不认了?你打量我们忠勤伯府好欺负是不是!”
三皇子府大门紧闭,只有两个仆役在门缝后头探着脑袋。
沈清辞看了一会儿,掩唇直笑:“忠勤伯也是豁出去了。弄两个孩子往三皇子府门口一摆,比什么状纸都管用。”
萧璟玦道:“这出戏,是你给搭的台子?”
沈清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搭台,也得他愿意上。忠勤伯正愁没个由头呢,我不过是递了张梯子。”
正说着,忠勤伯已经从马上下来了,一手拽着一个孩子就要往大门里闯。
三皇子府的仆役慌忙拦住,“殿下正在养病,不见外客。”
忠勤伯当即朝看热闹的人群里挥手:“大家伙儿给本伯做个见证!这狗奴才欺负三殿下病入膏肓,竟然连殿下的亲生子都不让见,这是逼我去告御状啊!”
萧璟玦放下车帘,“再闹下去,惊动了五城兵马司便不好收场了。”
“那咱们便帮他收场。”沈清辞眼睛一弯,说道:“她忠勤伯不是要说法吗?那就给他个说法。此事闹的太过难看,有损皇室威严,太子殿下愿为他做主,这样总可以了吧?”
萧璟玦挑眉看她:“你倒不嫌事大。”
沈清辞一扬眉:“事已至此,还怕大?”
萧璟玦略一思忖,点头说好。
他掀帘下车,沈清辞也跟了出去。
萧璟玦走过去,对忠勤伯拱了拱手:“伯爷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偏在这大街上闹,没得让人看轻了皇家的体面。”
忠勤伯正满肚子火,见是萧璟玦,先是一怔,随即便像见了救星,忙上前道:“太子殿下,您来得正好!三殿下他、他……臣好好的女儿被他糟蹋了,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他如今说不认就不认了!臣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讨个说法啊!”
沈清辞站在萧璟玦身侧,看着忠勤伯那张憋得通红的脸,柔声道:“伯爷这是关心则乱。天寒地冻的,孩子们还小,别冻出病来。而且在这大街上,如此吵闹,也让人笑话。依本宫看,不如先请伯爷和大姑娘到三皇子府稍作歇息,然后伯爷有什么委屈,再慢慢说与太子殿下听。您说可好?”
忠勤伯忙不迭点头:“太子妃娘娘说的极是。只是三殿下——”
萧璟决说着让人上前去叩门。
苏全上前叩门。
门没开。
苏全也不恼,又叩了两下,尖着嗓子喊道:“太子殿下到,还不开门吗?”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一个门房探出半个脑袋,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全已经一脚踹在门板上:“太子的路也敢拦?你们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那门房被门板撞得往后一趔趄,忙跪下磕头。
萧璟玦迈步进去,语气温和的说道,“孤是来看看三皇弟,你们都不用跟着伺候。”
他回头看了眼忠勤伯那伙人,又补了一句:“伯爷随孤来。”
沈清辞跟在身侧,不紧不慢地接了句:“要说起三皇弟,自他母亲去后,性子便愈发孤僻。这回又病得这样重,听说连饭都吃不下去,也不知变成什么样子。妾身那还有一根百年老参,晚上就让人送来,给三皇弟补一补。”
萧璟玦轻轻一叹:“你倒是有心。”
沈清辞回头看了一眼忠勤伯,声音放得又柔又缓:“好在此番三皇弟有了子嗣,待两个孩子认祖归宗,也算给三皇弟留了血脉。就算是他的病真的治不好,他也心中无憾了。”
忠勤伯忙道:“太子妃娘娘说得是。”
他身后两个兄弟也跟着点头。
忠勤伯半垂着眼,眼珠子却转得厉害。
他把女儿送出来时还没想那么远,如今被沈清辞这一句“子嗣”“认祖归宗”点着,心里那点算计蹭蹭往上冒。
他女儿若真坐稳了三皇子正妃的位子,忠勤伯府便成了正经皇亲。
若三皇子真一命呜呼,他女儿有生养有功,守寡更有功,皇上和太子都不能轻易再动忠勤伯府。
一行人穿过前院,进了三皇子内室。
屋里地龙烧得极热,炭气混着药味,还有酒气直冲鼻子。
沈清辞拿帕子掩了掩口鼻。
萧璟玦径直往里走。
内室一片狼藉,药碗倒扣在踏板上,几件外袍胡乱搭在屏风上,地上还滚着两个空酒壶。
萧璟瑞靠在床头,脸色腊黄,瘦的都脱了相,好象真要死了一般。
可那双眼珠子看向沈清辞和太子时,却精光四射,没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模样。
“太子皇兄来了。”萧璟瑞不咸不淡地开口,连礼都没起行。
反正自己是个将死之人,他们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萧璟玦在床前站定,温声道:“孤听太医说,三弟病得极重,连饭都吃不下,心下难安,便特意过来看看。”
他说完四下扫了一眼,目光在空酒壶上停了一瞬,“看来三弟胃口不佳,这酒倒是没少喝。”
萧璟瑞冷“哼”了一声。
沈清辞接过话头,笑盈盈道:“本宫听闻酒能通络,也能浇愁。只是三弟如今这身子,还是少饮为妙。别喝了酒,又去寻王家的姑娘,反倒叫忠勤伯府误会,于三弟的名声实在是不好。”
萧璟瑞猛地看向她。
沈清辞只当没看见,转向忠勤伯道:“伯爷也别站着了,有什么话,只管同三殿下当面说便是。”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6423/54646345.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