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是谁
不多久,宁妃收到了消息。
姜嫔是从尚衣局返回的清凉殿,许昭仪也去尚衣局要了人。
宁妃皱眉思忖,吩咐婢女,“去尚衣局查查,盯紧一些。”
“是。”婢女莲儿领命出门。
晚间,莲儿带着韩清儿进到芳歇殿中。
韩清儿目光在殿中四下打量。
这芳歇殿朱楼映碧瓦,廊下悬着鎏金宫灯,殿内铺着雪白狐裘地毯,窗棂雕满缠枝莲纹,尽显华贵。
她嘴角扬起笑意,总有一天,她也要成为宫中的贵人,住进这样的宫殿。
她跪地行礼。
宁妃目光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你可认识尚衣局的魏喜姜?”
“认识!”
宁妃垂眸思索,语气淡淡,“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叫你去认认人,看她是不是魏喜姜。”
第二日一大早,皇后亲自到了清凉殿。
进了姜汐薇的屋子,坐到首位,一脸温和笑意。
“姜嫔如今晋了位分,合该办一场宫宴,庆祝一番。”
姜汐薇行礼后坐在下方,垂眸含笑,“谢皇后娘娘厚爱。”
皇后凤眸在姜汐薇脸上停留一瞬,“姜嫔貌美,难怪能得陛下青眼。”
“妾萤火之光,能得皇后娘娘夸奖,实在感激。”
皇后浅笑,抬眸望向门外,宁妃一脸桀骜进门行礼。
“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虚抬手,示意宁妃起身,宁妃身边婢女,端着红木托盘上前一步。
宁妃拿起托盘上的锦盒打开,“宁妃升位分,可喜可贺,这一对碧玉手镯,和妹妹很是相配。”
“谢过宁妃。”姜汐薇淡然一笑,接过贺礼。
宁妃上下打量了姜汐薇几眼,忽然开口,“姜嫔,我听说了一桩奇事。”
姜汐薇垂眸低头,没有接话,皇后倒满是好奇,“是何奇事?”
宁妃欲言又止,目光犹疑。
“妾听说,尚衣局有一个宫女,叫魏喜姜,听说那魏喜姜,在浣衣局时,竟勾引掌印太监,妾叫来尚衣局的宫人,请皇后娘娘问话,这种腌臜事,别哪日再传到陛下耳朵里。”
皇后微微点头,“带上来。”
韩清儿被人带着,进到殿中。
“奴婢参见皇后。”韩清儿跪地行礼,起身时,抬眸望了一眼姜汐薇,她忽然瞳孔一震。
“魏喜姜!”
韩清儿声音极大,“皇后娘娘,她是魏喜姜,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
姜汐薇冷眼看着她,“皇后面前,胡言乱语。我是陛下亲封的姜嫔。”
“你胡说,你就是魏喜姜,是浣衣局的粗使宫女,你还勾引掌印公公。”
姜汐薇稳坐在椅子上,瞧着韩清儿,笑出了声。
“我一个妃子,去勾引太监?这种瞎话你也编得出来!”
她转身看向皇后。
“皇后娘娘,我出宫去云台观,是陛下亲口所说,满宫皆知,回来后,陛下便晋升了位分,她说我不是姜嫔,可是在说陛下撒了谎?”
韩清儿正要开口,姜汐薇冷喝一声,“大胆奴婢,栽赃陷害,以下犯上,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姜汐薇目光凛冽,眼神透着压迫,韩清儿忽然慌乱了起来,她伸手指着姜汐薇,眼睛却求助地望向宁妃。
“宁妃娘娘,奴婢没有撒谎。”
皇后凤眸微转,冲着姜汐薇微微一笑。
“姜嫔才回宫,就受到这惊吓,倒是吾之不是了。”
皇后给了身边宫女一个眼神,灯儿上前几步,走到韩清儿身边,甩了两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大胆奴婢,竟敢在后宫中搬弄是非。”
皇后摆了摆手,“罢了,笞十,在尚衣局门口跪上三日,以儆效尤。”
韩清儿瞪眼看着宁妃,一句话说不出,被人架着出了门,她直直地看着姜汐薇。
这贱人把她打成重伤,害她没了干爹的宠爱,还要委身给那个老太监。
凭什么她一转身成了姜嫔,她不服。
韩清儿被带走后,皇后紧接着起身,“姜嫔好好休息,宁妃,陪吾走走。”
宁妃点头,跟着皇后踏出了门。
离开清凉殿后,皇后一路都没说话。
到了御花园僻静处一棵玉兰下,皇后伸手,摘下一朵白玉兰,放到鼻尖处闻了闻,才缓缓开了口。
“怎么回事?”
宁妃回话,“回皇后娘娘,妾得知那姜嫔竟然出宫,去了浣衣局,才叫人来试探,这韩清儿一眼认出姜嫔,应当没撒谎。”
只是姜汐薇的反应,太过镇定,很不像她。
从第一次见到姜汐薇时,宁妃就知道,姜汐薇是个蠢的。
宁妃父亲是三朝元老,是跟太祖皇帝南征北战,最后还活下来的隆平侯。
其余秀女见到她,都让上三分,偏偏姜汐薇,说什么一同入选,以后都是姐妹。
一个主簿家的蝼蚁贱民,怎么敢跟她互称姐妹?
留宫后,宁妃随便动个心思,甚至都无需动什么心思,姜汐薇就会栽个跟头。
皇后低头垂眸,看着脚下,思量了片刻。
“石子路走长了,难免被石子绊了脚。只是这绊脚的石子,终归看着恶心。”
宁妃弯腰凑近,满是蔑视地看着脚下。
“娘娘说的是,既是石子,自然是该踩在脚下。”
皇后微笑不语,回眸看着清凉殿的方向,将手中玉兰扔到脚下,死死碾住。
晚膳后,皇后按照位分,差人给姜汐薇,添了人手。
姜汐薇把这些人安排好,待到深夜时分,换了身夜行衣,翻墙出了清凉殿。
依旧是皇宫西北角,那处隐秘的墙角下,依旧是那个洞。
姜汐薇把用布包裹好的小铁锹拿出来,又开始挖洞。
这个洞她虽然填了,可是洞中的土是松的,挖起来要轻松许多。
宸清殿。
宗政玄狸刚下早朝。
一身通天冠服,绛紫色纱袍,上绣日月星河,一只白玉簪贯发。
他进了暖烟阁,就见江寒直勾勾杵在那。
“参见皇上。”
“何事?”皇帝直身坐到椅上,手指抚过扶手上的云纹。
江寒抬头,看了看皇帝的脸色,说话声音很小。
“姜才人…姜嫔,昨日半夜,又去挖洞了,还是那个地方,还是原来的洞。”
又去挖洞,她还想逃?
皇帝攥紧龙椅扶手,手背青筋暴起,一双桃花眼阴鸷得吓人。
升了嫔位还不满意,她想当皇后不成?
“摆驾清凉殿,朕去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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