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燕王


燕王见到皇帝时,并不意外,神色如常地下跪行礼。

宗政玄狸坐下,抬手示意他起身,眼神却落在他身边的祝成宝身上。

“皇兄怎么,此时回京了?”

燕王一身白衣,淡然中带着些许落寞。

“心容死的那个寺庙,逃出去一个小和尚,被成宝找到了,他说在心容死的前几日,谢邛阳在寺庙里见那几个匪徒。”

“是谢家害死了心容。”

燕王眼眶湿润,说话时,额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当时没有证据,太后又横加阻拦,父皇那时病重,怕我生事,早早让我去了属地。”

祝成宝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求陛下,为我姐姐做主。”

皇帝低头垂眸,目光落到祝成宝脸上,祝心容的死状又一次涌进脑海。

宗政玄狸嘴唇发白,只觉得眼前发黑,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攥紧微微发抖的手指。

“当时处置谢阮月的旨意,是父皇下的,你是不服?”皇帝声音微微颤抖。

魏来上前,把令牌和供状递给燕王。

“陛下在白虎街遇刺,这是刺客身上的令牌和供状。”

燕王看了供状,十分惊诧,他抬头,看向宗政玄狸,“这事与我无关。”

皇帝沉着目光,在燕王身上打量一个来回,语气不急不徐,却不容置疑。

“燕王若无事,最好连夜赶回属地。”

皇帝说完,起身离开,没再给燕王说话的机会。

回宫之后,他睨一眼魏来,“叫魏至带人,盯着燕王,看着他离开。”

事情过了这么久,燕王还在祝心容的事里走不出,来求自己为她,主持公道。

他是否想过,因为祝心容的事,处置谢阮月,就是在打先皇的脸。

就算办成这件事,也是弊大于益。

谢阮月活着,比死了有用,该她死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陛下,今日是该去中宫的日子。”

天已经大亮,全盛扶着皇帝的胳膊,轻声提醒了一句。

皇帝看了一眼清凉殿的方向,沉默片刻道,“知道了。”

云台观。

谢邛阳坐在周靖川房间里,手扶着行舆扶手,眼睛望着窗外。

墙上的八卦图黑白分明,动静相济。

周靖川进房间后,随意端起杯茶水,坐到窗边软榻上,“事情办妥了。”

谢邛阳收回目光,眼神一冷,“该留下的证据都留下了?”

“那是自然。”

周靖川微微一笑,“侯爷放心,过几日,燕王私自返京的消息便会传开。”

“那姜汐薇死了吗?”

谢邛阳看向周靖川,眼中满是审视。

“她不能死。”周靖川语气很淡,却不容拒绝,“我留着她有用。”

“但我会,让她受点苦,也算给你妹妹出了气。”

周靖川脑中,闪过姜汐薇和皇帝在凉亭里纠缠的画面。

肆意张扬的脸上,平添了些怨气

立轩殿。

皇后已经收到了皇帝来中宫的消息,她吩咐人去准备膳食,自己则对镜理了理妆容。

皇帝到时,饭菜正一盘一盘端上来。

皇后温柔行礼,眼中满是担忧。

“陛下,妾听说,陛下在宫外遇到刺客了?”

“嗯,人都抓了,朕没受伤。”

“是什么人啊,妾怎么听说,姜嫔也受伤了?”

“是,她替朕挡了一剑。”宗政玄狸坐下净手,宫人试过菜后,他夹了一口放进嘴里。

“姜嫔这次救驾有功,理应重赏。”

皇后面色如常,坐到皇帝对面,面色温和,还有些欣慰,“陛下打算赏些什么?”

“朕还没想到。”皇帝擦了擦嘴,起身看了皇后一眼,“皇后自己吃吧,朕没胃口。”

说完便起身,去了早朝。

清凉殿里。

姜汐薇起床后,没见到皇帝,她也没指望皇帝真的能对她有多上心。

她身体一整日很麻,傍晚才好些。

便坐在凉亭里,研究那九璜珠玉佩。

“主子。”流光轻轻走过来,给姜汐薇披上斗篷。

“你这身体还未恢复,待一会儿就回去歇着吧。”

“嗯。”姜汐薇应了一声。

宫道上,皇帝步行到清凉殿不远处。

全盛看了一眼清凉殿,又看了一眼皇帝。

“皇上,不知道姜嫔的毒性消下去没,要不,进去看看?”

晚风卷起龙袍下摆,宗政玄狸眼底暗沉,看了清凉殿一眼。

“姜嫔父母到哪了?”

全盛轻声答道,“过了遥平城,过几日,该到京城了。”

皇帝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返了回去。

门口的宫女,见到皇帝,正要行礼,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声张。

他走进院子,走过长廊。

只见长廊中的凉亭里,姜汐薇正双手提起那九璜珠玉佩,直直地盯着看。

流光见到皇帝正要行礼,被皇帝制止。

全盛和流光二人悄声退了出去。

“流光。”姜汐薇把玉佩轻轻放到石桌上,“打灯笼来。”

灯笼照近,姜汐薇将玉佩放近,玉佩透过光,她才发现玉佩上梵文中竟然还隐隐约约有个字。

她凑近仔细看看,这个字好熟悉。

“这个字……”姜汐薇抬头,正撞上皇帝认真探究的目光。

“陛下?”姜汐薇吓了一跳,目光随即冷下来。

“陛下不是说昨夜会回来,我等了一夜。”

宗政玄狸望着她,眼中有些愧疚。

“朕有些事要做,又出宫一趟,早上才回来,之后便去了早朝。”

“哦……”汐薇收起玉佩,“陛下还真是辛苦。”

宗政玄狸叹出一口冷气,“你生朕气了?”

“生气又能如何?”

姜汐薇撇了撇嘴,起身就走,皇帝脸色微微沉下来,跟在姜汐薇身后,缓步前行。

姜汐薇走了几步,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皇帝。

“走在陛下前面,会死吗?”

“会,属大逆不道,杀头抄家,株连九族。”

姜汐薇停下脚步,讪讪笑着。

“其实陛下,妾走前面是为了给陛下探路,万一又有暗箭,妾就这样……”

姜汐薇张开双臂,站在皇帝身前,“到时候箭射过来,先扎我,对不对?”

皇帝目光落在姜汐薇手臂上,夹杂一些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柔和的欲念。

“伤口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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