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阿檀


阿檀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小手拼命去掰姜汐薇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指。

“姐、姐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阿檀的声音被掐得断断续续,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滴到桌面上。

姜汐薇没有松手,反而又加了几分力道,她的身体虽然中了软筋散,但掐一个七八岁孩子的力气还是有的。

她将阿檀的脸按在桌上,另一只手飞快地探向阿檀的袖口、领口、腰间。

“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藏这些东西?”

“我说,我说……”

姜汐薇松开手,将刀片和钢针扔到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阿檀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装出那副怯生生的模样,而是直直地盯着姜汐薇,眼底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你怎么看出来的?”阿檀的声音还带着嘶哑。

“太多了。”

姜汐薇坐到椅子上,端起碗继续吃饭,“你太乖了,最重要的,是你眼里对他的崇敬多过恐惧。”

阿檀沉默。

“还有你的手。”

“七八岁的小姑娘,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有力,虎口有薄茧。这不是绣花留下的,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阿檀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

“周靖川让你来看着我,顺便演一出苦肉计,好让我心软,对不对?”

阿檀眼里的天真完全褪去,剩下是是几近邪恶审视。

“周靖川说你脑子不好,还爱乱发善心,特别好哄骗,我看他才好骗,你是不是故意在他跟前装得天真善良?”

这小姑娘说话声音极其清脆稚嫩,姜汐薇放下筷子,盯着她看了很久。

阿檀的丝毫不畏惧,直直对上姜汐薇的目光。

“瞪我做什么?”

“看你挺好的小姑娘白瞎了,跟着他骗人。”

“不是骗!”

阿檀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狠狠瞪着姜汐薇。

“周靖川说,他想和在一起,他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他又没别的坏心思,你同意了不就好了。”

“周靖川每天晚上都会搂着你的画像睡,他画了许多你的画像,他说没有一张他觉得像。”

姜汐薇站起身,顺着阿檀的目光走到那幅菩萨画像前,伸手摸了摸画框边缘。她的手指摸到一个细微的凸起,轻轻一按,画像后面传来一声轻响,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整整齐齐叠着一沓纸。

她抽出一张,展开。

是她。

十三岁的她,站在河边,风吹起裙摆。

再抽一张。

十六岁的她,参加秀女选拔,眼神坚定不移。

十七的她,入宫那日,回望宫门,眼底满是欢喜。

还有前几日墓地里,她站在穹顶横梁上,转身回眸。

每一张都画得极细,连她耳垂上那颗小痣都没有遗漏。

画纸有新有旧,最早的那张纸边已经泛黄发脆,最新的那张墨迹刚刚干透。

姜汐薇冷笑一声,画纸随意丢到桌上,“有大病。”

“你才有病,你根本不懂周靖川,你配不上他。”

阿檀喝了一口水,坐直身体蔑视的看着姜汐薇,“反正他说,明晚就要跟你拜堂,不管你是不是愿意。”

“拜了堂就是夫妻,你不认也得认。”

阿檀擦擦嘴,“我劝你乖乖配合。周靖川这个人,你顺着他的时候他什么都好,你要是逆着他,他疯起来咱们都得倒霉。”

姜汐薇没有接话,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子里飞速转动。

软筋散的药效还在,她浑身上下没有多少力气。

她需要找到机会逃出去,但在药效解除之前,她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窸窣的脚步声。

“别动。”阿檀的声音压得很低,起身挡在姜汐薇身前。

一只手先伸了进来,手腕纤细,戴着碧玉镯子。

谢阮月从门口里缓缓走进,她拍了拍身上的灰,身后还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

那些男人穿着粗布衣裳,满脸横肉,眼神淫邪。

谢阮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穹顶的夜明珠,扫过桌上的饭菜,最后落在姜汐薇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

“姜汐薇,又见面了。”

姜汐薇看着谢阮月,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男人,心里已经有了数。

“你来做什么?”姜汐薇的声音很平静。

“来陪你玩啊。”

谢阮月在她对面坐下,笑盈盈的。

“皇帝封了云台观,正全面搜查,这里太过隐秘,我打算带你去个显眼的地方,陛下一来便能见到。”

“显眼的地方?”

“一个谁都看到的地方,就在三清殿外的院子中,上次你不是还在那里大杀四方了吗。”

谢阮月说着,朝身后那几个男人使了个眼色,“不过在转移你之前,我还有点小事要办。”

那几个男人嘿嘿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蹲下身,捏住阿檀的下。

“这小崽子长得倒是不错,可惜太小了,没意思。”

阿檀盯着几人,眼中是防备和狠厉,语气铮铮。

“你不能动她。”

“小屁孩,一边玩去,要不然先痛快的就是你。”

谢阮月狠狠看了一眼阿檀,阿檀闭上了嘴。

一个男人走到姜汐薇身边,伸手想去摸她的脸,被姜汐薇躲开。

“谢阮月,你想干什么?”姜汐薇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底已经结了冰。

谢阮月站起身,走到那幅菩萨画像前,背对着姜汐薇,转过身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恨意。

“上一次在云台观,你明明已经落在我手里了,结果让你跑了。这一次你又被发落到这里,姜汐薇,你说这是不是天意,老天都要你死在我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调子。

“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不杀你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谢阮月走到姜汐薇面前,弯腰凑近她的脸,声音温柔又阴冷。

“你知道一个女子,最怕的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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