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雪


“妾不知。”

姜汐薇抬眸直视着太后,“妾在云台观已经月余,宫中的事,妾确实不知,不知妾犯了何罪。”

太后冷眸凝视着姜汐薇,手上转着檀香佛珠,谢阮月站在后面,慢悠悠开口。

“那暗道,一直通向了宫外的白马街,入口则是在清凉殿主屋,内室的床榻之下。”

“怎会如此?”

姜汐薇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太后。

“这也太骇人听闻了,这是真的吗?”

姜汐薇捂住胸口,似是被吓到了。

“妾就说,怎么在搬去主屋后,日日做噩梦。”

谢阮月冷笑一声,“你倒是推得干净,你的意思,是原来住主院的许昭仪挖的?”

“我没这个意思,住过这个屋子的人有许多,说不得这暗道前朝便留下了,哪有证据能证明是许昭仪?”

皇后看了一眼姜汐薇,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她抬了抬手,“姜嫔和许昭仪说的话倒是一致,也确有些道理,或许都是无辜的,叫清凉殿的宫女太监来,一问便知。”

皇后话音刚落,清凉殿的宫女太监就被带入殿中,皇后一副母仪天下的姿态目视下方。

“你们伺候姜嫔那么久,可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启禀皇后娘娘,姜嫔娘娘从不让我们进殿内伺候,能进内殿的只有流光一人,奴婢也是一次洒扫,进门口就见流光扶着姜嫔娘娘从床下爬出。”

流光脸上满是焦急,瞪着那个婢女,“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我们主子根本不知道床下有洞?”

那宫女跪着向前一步,“奴婢不敢撒谎,都是奴婢亲眼所见。”

太后居高临下睨了姜汐薇一眼,“姜嫔,你还有何话说?”

“妾不曾做过。”

姜汐薇目光沉静,语气不急不缓。

“妾自进宫,就对陛下尊敬仰慕有加,后来更是有幸能得盛宠,陛下甚至将妾父母都接进京中,还给了妾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妾挖那暗道做什么,有时间还不如多陪陪陛下。”

“况且,挖暗道这事,非一人一时可以完成,妾做不到,这罪名无缘无故放到妾头上,妾不服,也绝不会认。”

太后本来愤怒的目光忽然淡了一些,她仔细审视着姜汐薇。

“清凉殿所有宫人带去宫正司,严加审问。”

姜汐薇看着流光和桑稚被带出门,她冲二人微微点头,告诉她们别怕,她一定会想办法把她们救出来。

再回头时,眼中已满是凌厉。

太后起身,走到姜汐薇身边,“至于你,禁足林鹿阁,事情没查清之前,不得踏出半步。”

“许昭仪禁足清凉殿侧院,待事情查清。”

“是,妾遵旨。”两人恭敬行礼。

立轩殿门重重合上,姜汐薇由两名宫女引着往林鹿阁去。

雪粒子打到脸上,冰凉刺骨,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反复思量着刚才的事。

她指尖微攥,袖中的手早已冰凉。

皇后一如既往,看似公允,实则步步紧逼,刀刀致命。

太后虽未当场定罪,可一句“宫正司严加审问”,便已是将流光桑稚推入虎口。

宫正司刑罚,虽不及诏狱酷烈,可一旦进去,不扒下一层皮,休想完整出来。

她下去挖洞时,从来都将门栓住,那宫女绝不可能进殿,更别说进到内殿。

太后,皇后,她们要的从不是真相,只是要她认罪,是要借着暗道一事,要她的命。

林鹿阁偏僻冷清,是失势宫人居所,院墙高筑,门窗陈旧,一踏进来便觉阴冷。

宫女将她引至正屋,躬身退下,门外当即传来落锁之声。

姜汐薇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细缝,望着漫天飞雪,眸色沉沉。

怎么会如此巧,要在此时移植牡丹,又怎么那么巧,正好挖到她的洞。

立轩殿。

众人离开后。

皇后轻轻捧着手炉,直身坐在软榻上,脸上挂着轻松的微笑。

宁妃坐在下首,也笑意盈盈地看着皇后。

“姜嫔这次,必死无疑了。”

“嗯。”皇后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更浓了些,“我已经派人去请陛下回宫了,就算陛下再宠她,也不能容忍妃子在自己眼皮底下挖暗道逃宫。”

宁妃端起茶水,浅尝一口,“只是未免太巧了些,太后说怕冬日太冷,雪后牡丹花会冻死,让人移花去暖房,偏偏就挖出了洞。”

“不过这样也好,妾在云台观那颗棋子,落下后,姜嫔就必死无疑了。”

皇后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漫天飞雪,目光渐渐阴冷。

一个不懂阿谀又没有家世的蠢货,何德何能,可以得到陛下的偏宠,甚至一而再再而三,为她破例。

她和皇帝成婚多年,从没见过皇帝对后宫的女人如此上心,就连有孕的如妃,都不曾多一分宠爱。

姜汐薇必须死。

姜汐薇被锁在屋子里,屋中没有炭火,她打了一会儿拳,让自己暖一些后,又扎起了马步。

她闭着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辛苦挖的洞,功亏一篑,流光和桑稚还被送到了宫正司。

她在心中四下搜罗,发现能帮她的,竟只有宗政玄狸。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

行宫。

江寒几人从林西县返回,将林西县的古墓地形图交给皇帝。

“皇上,林西的古墓已经发掘完,里面的金银古物已经登记造册,其中有一些损毁严重,臣几人不知如何处理,也都带了回来。”

江寒把图纸交给全盛,全盛呈给皇帝。

“其余古墓都派人严密监视,目前没发现盗墓贼下墓的情况,接下来如何,还请皇上示下。”

皇帝目光落到图纸上,“损毁这么严重?”

皇帝话音刚落,外面的小太监小碎步进门。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身边的赵公公求见皇上,说有急事。”

“宣。”

赵公公进到殿中,跪地行礼。

“参见皇上。”

“说。”皇帝眼中十分不耐,手指敲着案上图纸。

“启禀皇上,姜嫔娘娘在清凉殿中挖了暗道,直通宫外,不知意欲何为,皇后娘娘请皇上回宫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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