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侍寝


姜汐薇俯首跪地,“陛下,可否宽限些时日?”

皇帝被她激怒,他垂眸看着姜汐薇。

一个女子,懂些蝇营狗苟,见不得光的技艺,有用,他便也忍了。

“如今你,竟要学江湖术士,蛊惑圣听,什么蓬莱神女,什么海晏河清,你糊弄朕,上瘾了?”

姜汐薇抬起头,目光笃定,“妾不敢糊弄陛下,妾推断会有,才会这么说,陛下杀了妾,妾也这样说。”

“你推断?”皇帝冷笑一声,“今日传来刑州民乱的消息,你来推断一下是何原因。”

姜汐薇不说话,她只是根据常识和经验判断,皇帝把她当大仙。

不过历来民乱,无非是吃不饱穿不暖,病变又在冬日。

“妾推断,是吃和取暖。”

皇帝眸光一滞,定定看着姜汐薇,“展开说与朕听听。”

姜汐薇微微垂眸思索,睫毛在烛光下映出剪影,忽闪忽闪。

景朝律法,山林柴薪多为地主或官府禁地。

今年冬天寒冷,百姓无柴可取,冻伤冻死或许不在少数,同时豪绅富户囤积居奇,粮价飞涨。

姜汐薇缓缓开口。

“其实陛下很清楚,百姓取不了暖,吃不饱饭,便会有民乱,妾知陛下爱民如子,已经拨下救灾银两物资,可是这一层层下去,到百姓手里的钱,能有多少,却未可知。”

“刑州离北境很近,又有紫微教盛行,也不排除,其中有北境势力,或者紫微教在其中,推波助澜。”

姜汐薇抬眸,“这就是妾的推断,是陛下让妾说的,别一会儿翻脸,又怪罪妾妄议朝政。”

皇帝看着姜汐薇,沉默良久,他惊讶于姜汐薇看问题的透彻。

不仅从灾民本身的角度分析,还能想到外部原因的推动。

历史上,没有一次民乱,是背后没有推手的。

只是这后面的政治斗争,往往不被人在意。

姜汐薇一个久居后宫的女子,为何能对政事有如此清晰的认知?

“平身吧。”

姜汐薇起身,凑近皇帝,“陛下,所谓推断,就会有对有错,陛下可以再等等看,别着急治臣妾罪。”

“伺候朕宽衣,朕今日宿在林鹿阁。”

得。

姜汐薇算明白了,皇帝不就是想睡觉吗。

还先来吓唬她一顿,真是唯皇帝与小人难养也。

可是人在屋檐下,又不得不低头,偏这狗皇帝,喜怒无常,变脸比翻书还快。

还是得找机会,在哪挖个洞,这皇宫还是不能呆。

皇帝换了一身月白中衣,盯着姜汐薇,脸上是十分复杂的神色。

“你腰上的伤,可有好些?”

“好多了。”

“可以侍寝了?”

“侍寝还不行,怕出血,污了陛下的眼。”

皇帝却不理会,起身把她横抱起,进了内室。

一个吻轻轻落下,姜汐薇想要躲开,皇帝便加重了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

姜汐薇心头一颤,僵了一瞬,用力将人推开。

皇帝眼角闪过一丝寒光,“你胆大妄为,欺君罔上,非但没有受罚,反而升了位分。”

“不该感谢朕?”

姜汐薇不服气,小声道,“妾伤了隆平侯,为陛下除去心腹大患,难道不该陛下感谢我?”

皇帝眼中氤氲着怒气,手伸进姜汐薇腰间。

“那便由朕,来感谢你。”

不等皇帝动,姜汐薇身体前倾,抬手环过他的肩膀,轻轻抚着他背上绸缎,嘴角贴到他的耳边。

“那就请陛下,好好感谢妾。”

姜汐薇手指一动,身上的衣料轻响,落在一旁。

皇帝怔了一瞬,由着姜汐薇缠上来,烛火中,两人身影交叠。

周遭的一切,都仿佛被隔绝,只剩两人清晰的气息与滚烫的温度。

院中又纷纷扬扬飘起雪花,覆了亭台,掩了青石,天地一色,尽是素净。

屋内似有一朵娇艳的花,缓缓开放。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坐起身,把姜汐薇搂进怀里,脸上还有意犹未尽的贪婪。

姜汐薇觉得自己体力很好,可现在竟觉得,浑身酸软。

她抬手勾了皇帝鼻梁,“谢人这方面,到底还是陛下在行。”

皇帝垂眸看她一眼,手上用了些力气,他垂下头,耳根微红,喊了全盛,吩咐他传水。

姜汐薇腰间不能沾水,皇帝只洗了布巾,给她擦洗了别处。

回到内室,流光已经在屋中,添了好几个的地龙,炭火噼啪作响。

姜汐薇头发还未全干,坐到椅子上,伸手烤着火,一袭月白素衣服衬得她如出水芙蓉一般,偏偏脸上还有一团未消散的红晕。

宗政玄狸坐到姜汐薇对面,目光落在那张脸上许久,却不知她目光呆呆的,在想些什么。

姜汐薇发了会儿呆,头发干得差不多,就钻进被子里,很快便昏昏沉沉。

皇帝躺到姜汐薇身边,轻轻搂过她的腰,“换张床吧,你这床太硬了。”

“好。”

“明早想吃什么?”

“都行。”

“过几日淑女进宫……”

姜汐薇噌一下坐起身,“陛下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

睡什么觉睡觉。

皇帝欺身过来,把姜汐薇放倒……

不知过了多久,全盛听里面传来皇帝的声音。

“传水。”

这次姜汐薇洗得更简单了,回去后又穿了一层衣裳,钻进被子里睡了去。

鸡鸣时分,全盛在内室门外,轻轻唤了皇帝。

“陛下。”

皇帝听到全盛声音,轻轻起身,走出门。

全盛躬身在皇帝身前,声音很轻,脸上却是难以言表的喜悦。

“西北传来急报,黄河河水,千里澄清,水色莹澈,奏折已经到了京中,明日早朝,便会呈上。”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全盛退下。

他回到内室,坐到床边。

姜汐薇侧身而睡,微微蜷缩着身体,一只胳膊在被子外面,露出一截莹白手臂。

他发觉自己对姜汐薇的身体,非但不厌恶,甚至有些,留恋?

亲完目睹祝心容死后的惨状,那之后,他见到后宫女子脱衣裳,便会不受控的作呕。

偏偏姜汐薇,是个例外。

还就这么巧,今夜西北传来了吉兆。

难道这姜汐薇,真是上天给她送来的,神女?

姜汐薇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晌午,她伸手去摸,身边床板已经冰凉。

才一起床,就听到全盛尖细的声音从院中传来。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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