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圣旨
姜汐薇心惊,掩着情绪,点头应声。
“在宫中就好,我吃惯了御膳房的餐食,再者回姜府,我怕睡不好。”
去了姜府,她怎么假死,谁来害她?
硬死在姜府,皇帝一定会牵连到爹娘。
皇帝放下筷子,“也好,朕在长宁宫安排些人手,朕回来前,你不用去中宫请安。”
姜汐薇点头,“谢陛下体恤。”
皇帝定定看着姜汐薇,胸口憋闷,怅然若失,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姜汐薇,朕会赶在生辰前回来,到时,你陪朕过生辰。”
姜汐薇抬头,望向皇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皇帝从来不过生辰,怎么如今想起这事来。等他回来,她早出宫去,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陪他生辰,她怕日后,她没了生辰,唯有祭日。
晚上,皇帝依旧搂着姜汐薇睡,夜里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在一个古墓里见到了姜汐薇。
她穿着一身古怪的衣裳,手上拿着那串九璜珠玉佩,站在一个双人棺椁旁。
他缓缓走近,见姜汐薇正扒着棺材看,他也低头看去。
棺中躺着两人,正是他和姜汐薇。
他再看身边那个衣着古怪的姜汐薇,只见她如雾气般,一点点消散,
宗政玄狸猛然惊醒,回过神来后,把姜汐薇往身体里揽了揽。
祭天大典那日。
天刚蒙蒙亮,皇帝把全盛叫到身边
“你留下,在长宁宫伺候,姜汐薇若有什么闪失,你的脑袋也跟着搬家。”
“是。”
全盛低着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觉一片冰凉。
皇帝出发前,又去了燕王处,去北岳祭天,监国理政的事,便交给了燕王。
燕王处理政务,他很放心,唯一担心的,是燕王会趁机旧事重提。
皇帝进门后,没有落座,燕王跪拜行礼,皇帝抬手将他扶起。
“皇兄理政,朕本没什么担心,只是祝心容一事,皇兄莫要在朝堂上旧事重提。”
燕王点头,“这点分寸,臣还是有的。”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出门。
午门外。
吉时钟鸣,銮驾启行。
金甲卫士引幡开道,龙旗蔽日,雅乐声声浩荡,玉辂缓缓前行,天子车架浩荡驶向北岳。
皇帝出京后第二日,姜汐薇把全盛支走,独自出了皇宫。
谢邛阳和周靖川,已经默契的等在姜府。
姜汐薇进门后,三人去了姜召鹿的书房。
谢邛阳直直盯着姜汐薇,拿出一红一白,两个漆金玉瓶,放到桌上。
“先吃下红瓶里面的药,两日后,你会浑身起满血红於点,三日后少量起一些水泡,症状和脉象都天花极其相似。第四日吃白色那个,到时气息全无,与死人无异。”
说完又冷冰冰提醒了一句,“不会伤害胎儿,不过一日之内,必须吃下解药,不然你就真死了。”
姜汐薇利落把玉瓶收起,装进袖袋里,“知道了,解药在哪?”
“放心,在我这。”
周靖川用力踢向谢邛阳的脚踝,又心疼地看着姜汐薇。
“你当初无论如何都要进宫,如今拼了命也要离开,何苦呢?”
早知道,最开始就不进宫,听老师的话,和他成亲不好吗?
偏偏要进宫去,受那些冤枉罪。
“想好了。”姜汐薇看着两人,“只是现在,太后病重,我死的时候,尸体会交给皇后处置……”
“这不用你担心,你得得是天花,病情一显,皇后会让人把你抬到净乐堂,到了那里,你就不用操心了。”
谢邛阳弯腰揉了揉脚踝,抬眸斜了周靖川一眼,“到那里后,会有人把你抬去乱葬岗,到时让孩子他爹,去那接你。”
姜汐薇还是担心,“皇上把全盛留在了长宁宫,我怕是个变数。”
谢邛阳一愣,坐直身子,“皇上没带全盛?”
三人齐齐皱起眉头。
全盛从小伺候皇帝,从未离过身,他虽然看谁都恭恭敬敬,说话从来轻声细语。
可在宫中,他的话,甚至比皇后的话还管用。
最重要的是,如果皇帝临行前给了他什么旨意,让他应对紧急情势,那这事,怕是很难办成。
姜汐薇正要说话,敲门声响起。
“娘娘,宫中的全公公来了。”
“知道了。”
“解药给我。”姜汐薇说着,站起身,看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我回宫后,马上吃药。”
周靖川皱眉,“你不信我还能信谁?
姜汐薇没说话,敛裙出门,全盛正巧迈步进屋,见了姜汐薇,躬身走近行礼。
“娘娘,奴婢就去了御膳房一趟,娘娘就出宫了,让奴婢好生担心,娘娘要有个好歹,奴婢这脑袋,可就没了。”
姜汐薇微微一笑,“陛下才舍不得砍你,公公且把心放进肚子里。”
全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目光落到书房紧关的门上。
“娘娘无事,奴婢脑袋就无事,还请娘娘垂怜。”
姜汐薇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全盛,微微一笑,缓缓往门外走去。
回宫后,她就吃了那红色药瓶里的药丸。
为了保险起见,给流光和桑稚也服下一粒。
第二日,三人身上就隐约长出红点,第三日更多了,桑稚去请了太医。
太医不敢在姜汐薇跟前乱说,把病症禀告给了皇后。
第四日,三人身上起了少许水泡。
皇后带着用药熏过的面巾,捂着口鼻,带人到长宁宫门口。
全盛迎过来,恭敬行礼。
“参加皇后娘娘。”
皇后抬手,“汐妃得了天花,派人挪出宫去。”
全盛面色沉重,依旧恭敬,“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出发前叮嘱过奴婢,汐妃,不管有什么事,都要等皇上回来处置。”
皇后冷眼看他,“这事,怕是由不得陛下,若传出去有损的是皇家颜面,全公公纵然是陛下心腹,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今日,必须把姜汐薇扔出宫去,到了外面,没太医吊着命,她必死无疑。
“来人。”皇后厉喝一声。
话音落地,身后内侍上前几步,就在他们要迈过门槛时,全盛缓缓开了口,依旧处变不惊,一脸平静。
“皇后娘娘稍等,皇上有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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