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迷药


郑美人和谢阮月双双皱紧眉头。

谢阮月看了郑美人一眼,“想来是郑姐姐降了位分,不得母家认可,做起事来,也无法得心应手,妹妹好生心疼姐姐。”

郑美人睨她一眼,“谢妹妹孝顺,不如多去看看太后。”

皇后干咳一声,打断两人,她微笑道,“无论如何,汐妃能够回宫,也是喜事一桩,如今她身怀龙嗣,更是喜上加喜,汐妃的孩子,可是陛下第一个,也是也是后宫之中,唯一一个孩子。”

皇后说完,众人跟着微笑点头,笑意皆不达眼底。

姜汐薇这个孩子,绝不能平平安安生下来。

几人微微点头,面色冰冷僵硬。

长宁宫。

皇帝叫御膳房做了晚膳送来。

姜汐薇吃了一些,便坐到窗边软榻上发呆。

宗政玄狸从身后抱住她,把头压在她肩膀上,随着姜汐薇的目光看向窗外。

“做皇后其实没什么好,朕不想让你这么辛苦。”

宗政玄狸说的是真话,他太知道,皇后要承担什么。

六宫之事本就繁琐杂多,后位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一步也不能行差踏错,哪能容她三天两头溜号出宫。

姜汐薇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搭话。

她不相信皇帝是为了她好,废后立后,牵扯太多,从古至今,有几个帝王能随心所欲。

更何况……

她根本不相信,皇帝会真心爱她,她也从未敢掏出一颗真心。

“你不信朕?”皇帝鼻尖贴上她的耳朵,呼吸在温热,一下一下袭来。

姜汐薇侧头躲开,“我不敢信。”

“一个后位而已,你又不是要朕的天下,做便做,到时可别后悔。”皇帝说。

姜汐薇淡淡一笑,“陛下别说笑了,我困了。”

她站起身,换了一身中衣,躺到床上。

宗政玄狸跟来,脱了外衣,手在姜汐薇中衣外,来回游走,最终停在胸口。

姜汐薇懒得理她,自顾自睡去。

郑美人回到采香阁后,一直脸色阴沉。

姜汐薇有身孕的事,皇上之前藏得很紧。

她今日才打听到,姜汐薇的安胎药,是女医处的女医官,凌羽负责。

凌羽每日亲自煎药,亲自送到长宁宫,从不假手于人。

“凌羽。”郑美人皱眉,“她什么来历?”

莲儿上前禀报:“自小长在女医处,是女医官凌雁的弟子。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独居女医处后面小院。汐妃天花后,她被罚去了夜庭,前些时日,又调回了女医处。”

郑美人沉吟片刻,吩咐莲儿找机会去弄些药渣,找宫外的大夫查看。

三日后,莲儿把药渣送到了平阳侯府。

当晚,莲儿换上深色衣裳,摸到女医处后面。

凌羽屋里灭了灯,莲儿等了半个时辰,翻墙进院,摸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药罐和茶壶。

她将迷药倒入茶壶,晃了晃,又把随身带的枳实粉藏在灶台角落,原路退回。

次日午后,莲儿躲在暗处观察。

未时刚过,凌羽端着药罐出了门。

约一盏茶后凌羽回来,脚步虚浮,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进屋。

莲儿回采香阁禀报。

郑美人点头,“明日她喝了茶昏睡时,你进去把枳实粉混进药罐。记住,别留痕迹。”

第二天,莲儿如法炮制。

凌羽煎好药后倒了一杯茶,喝了几口,没多久,便趴在桌上睡着了。

莲儿翻墙进去,从灶台角落取出枳实粉,倒入药罐,用筷子搅匀,又将筷子冲洗干净放回原处,然后离开。

凌羽醒来后看了看时辰,并未察觉异样,端着药罐去了长宁宫。

姜汐薇接过药碗,正要喝,忽然停下。

她闻了闻,眉头微皱,这药的味道和往日有一丝不同。

她看了流光一眼。

流光会意,接过药碗说去温一温,转身出了殿。

姜汐薇目光落到凌羽暗黑的眼眶上,“辛苦你了,当时我出宫,你不仅没有阻止,还帮了我,害你被罚去夜庭司受苦。”

凌羽摇摇头,眼底倦意明显,“凌羽只是敬佩娘娘,别无其他,在夜庭也不苦。”

姜汐薇淡淡一笑,让桑稚拿来一块金饼,放到凌羽手上。

“当时想带你一起走,只是那时,时间已经不允许。”

凌羽摇头,还想说些什么,又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

她赶紧跪地请罪。

流光很快回来,在姜汐薇耳边低语几句。

姜汐薇面上不变,让凌羽先回去,说药稍后再喝。

凌羽走后,流光关上门,压低声音,“奴婢找李院正验过了,药里有枳实,与川芎相克,连续服用七天,就可滑胎。”

姜汐薇眸光一沉。

脑中闪过凌羽刚刚困倦的样子。

“主子,要不要禀报陛下?”流光问。

姜汐薇摇头,“没有证据。枳实是谁加的?凌羽是被人利用了,还是故意为之?”

“那怎么办?这药不能再喝了。”

姜汐薇沉吟片刻,“药照常倒掉,别让任何人发现。让桑稚去盯着女医处,看看有没有人,再接近凌羽的小院。”

流光点头。

第二日。

凌羽依旧困乏,但她隐隐觉得不对,自己一向精力充沛,为何近来总在煎药后犯困?

她心中一惊,暗中检查了自己房中的衣裳鞋子,吃穿用度,却没发现异常。

她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打着哈欠去药房熬药,熬了一刻钟,她擦了擦汗珠,抬手抓起水杯,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时,她忽然愣住。

凌羽暗暗服下一颗护心丹,之后假意昏睡。

晚上她不露声色的,去长宁宫给姜汐薇送药,进到屋子时,凌羽脸色煞白,跪在地上,给姜汐薇把脉。

见脉象平稳后,几乎瘫坐到地上,她仰头看向姜汐薇,“娘娘,有人害你。”

流光上前,将她扶起,坐到椅子上。

姜汐薇缓缓开口,“是有人要害你我,你且装作不知,照常煎药送药,我自有安排。”

凌羽惊讶,“娘娘知道了?”

姜汐薇点头,凌羽满脸愧疚。

“这次是臣粗心了。”凌羽说。

姜汐薇摇摇头,她也没想到,她才刚刚回宫,那些人就这么迫不及待。

凌羽走后,姜汐薇让流光去请皇帝。

皇帝来时,姜汐薇将凌羽端来的药碗递给他看。

又说了枳实和迷药的事,以及桑稚这几日盯到的莲儿行踪。

皇帝脸色铁青。

“我没有声张,不想打草惊蛇。”姜汐薇说。

她看向皇帝,“陛下若信我,此事交给我来办,我想自己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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