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玉儿
姜汐薇盯着他片刻,依旧不敢确认,试探着问道,“你早就知晓此事?”
周靖川没有回避姜汐薇的目光,擦了擦嘴边的“血”。“知道。”
他眼神复杂了些,“本想告诉你,可是一直没机会,其实卫大人和蔺相也知道。”
姜汐薇皱眉思索。
去年秋天,朝堂上因为封相的事吵了许久,当时封相的人员里,还有姜召鹿。
那时,皇帝本打算让姜召鹿,和左都御史一起去刑州,办赈济灾民的事。
后来沿海水患,姜召鹿被派去东南。
蔺英和左都御史一起去了刑州,腊月回来后,就封了相。
那时姜汐薇已经快要临盆,生了珩儿后,姜召鹿又失踪,后宫接二连三有事,前朝的事,姜汐薇关注得少了一些。
她叹了口气,“他们还是不想我…”
“娘娘,先让全公公一行人回宫,臣陪你一起,去姜府看看老师可好?”周靖川打断她。
姜汐薇会意,吩咐全盛在这等大理寺人来,又叫赵玉儿先行回宫。
两人应下。
赵玉儿进到城中后,没有回宫,她让宫人把马车,停在赵府门口,让宫人等在门外,独自进了院子。
赵家在京中算不上高门显贵,可家中男丁,也都在衙门当差,宅子不小,是一座五进五出的大院。
赵玉儿知道,此时赵明远在衙门,她径直去了母亲的院子。
梁氏不知道落雨山庄发生了什么,见到女儿回来,拉着她坐到床边。
“怎么眼睛那么红?又被那杨婉慈欺负了?”
赵玉儿扑进母亲怀里,失声痛哭。
良久后,她安静下来,眸子也冷了许多,“这回,她死得透透的了。”
梁氏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一切都是你……是她算计好的?”
“好像是。”赵玉儿神色依旧淡漠,“可能是吧,这么多年,杨婉慈确信她能拿捏她,可她不知道,从最开始,让卢咏给杨唯出主意,让他去围杀姜府的,是她,让卢咏去勾引吴若兰那个婢女紫苏的,也是她!那鹤顶红,还有送去杨府的信,其实都是她的手笔,杨婉慈写的信,不是那个内容。”
“嘘!”赵玉儿忽然站起身,“娘,我好像能感觉到她!”
梁氏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不出话,她心疼看向女儿,“都是赵明远那个杀千刀的,那个畜生!”
“没关系,娘,以后女儿不会害怕了。”赵玉儿抚着梁氏的脸,“娘,我要回宫了,宫人还在外面等着。”
赵玉儿生硬地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梁氏想起身,却浑身无力,赵玉儿出门后,她俯身到床上,泣不成声。
落雨山庄有全盛和大理寺的人负责善后,姜汐薇和周靖川一起回姜府。
两人出了山庄后,没有立即上马车,沿着土路,走了很久。
待到周围安静下来,周靖川才缓缓开口,“说到底,前朝老臣,不想后宫过多牵扯朝政,但你促成女学一事,官员也切实得了好处,以后处理问题会容易些。”
“我懂了。”姜汐薇说。
周靖川侧目看她,姜汐薇今日穿了一身乳白色缠枝牡丹襦裙,枝叶都是银丝绣制,清丽干净。
她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不喜不怒,不卑不亢。
“你懂什么了?”周靖川嗤笑一声。
姜汐薇垂眸,“懂朝堂上的事,没那么简单。”
“然后呢?”
“学呗。”姜汐薇看他一眼,“不然呢?”
周靖川憋了很久,“之所卫大人觉得为难,其实还有一件事,这次淮王回京,是和淳亲王一起,淳亲王和杨唯,有同窗之谊,多年前关系很是亲厚。”
淳亲王是先皇的胞弟,高祖崩逝,先皇登基后,他就云游四海,很多年都没回过京城。
姜汐薇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陛下北伐,老亲王,小王爷都巴巴赶回京中,看来这京城,是要热闹了。”
“汐薇妹妹若觉得累,我带你走,渡海去南洋,带上珩儿,老师,师娘。”周靖川语气轻松,好似开玩笑。
姜汐薇懒得理他,上了马车。
周靖川翻身上马,缓缓走在马车边。
回到城中,已近傍晚,宫中快要下钥,姜汐薇便没回铜锣巷,直接回了宫中。
周靖川看着她进了宫门,才回了棋盘街。
他没有回自己的宅子,他经常不在京中,回来后,基本上就住在姜府,或者谢府,宅子里没有一点人气。
晃到谢府门口,小厮熟稔的将他引进门。
谢邛阳在后院练枪,见周靖川来,手中枪直直冲他胸口扎去。
周靖川侧身躲过,抓住枪杆,抬手劈下,红缨枪断成两截。
两人一人一截,默契过招。
打了许久,打不动了,干脆直直躺在地上。
“京中怕是要乱了。”周靖川盯着漆黑夜空,眼神冷冽。
“你如果担心姜汐薇,我看倒大可不必。”谢邛阳把腿搭到周靖川腿上,“她能耐大得很。”
谢邛阳说完,摸摸自己肩膀,“姜汐薇扎的,留了好大一个疤。”
周靖川微微扬起嘴角,眼睛里闪烁了满天星光。
谢邛阳看了周靖川一眼,想问的话,最终咽了回去。
他知道周靖川来京城,参加科举,甚至最开始接近自己和自己成为同盟,都是为了在京中站稳脚步,有一天能带姜汐薇离开。
周靖川也确实,在京城站稳了脚,可姜汐薇,却在皇城中扎了根。
他知道,周靖川一定还有底牌,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皇宫。
姜汐薇回到长宁宫时,见丽妃和许昭仪在。
两人起身行礼。
姜汐薇抬手,“宫中可是发什么了什么事?”
两人齐齐摇头,又对视一眼,丽妃才来口。
“妾有些话,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和汐贵妃说一下才好。”
姜汐薇抬手打断,听这语气,一句两句是说不完,估计要耗许久,可她想孩子了。
“等我换身衣裳,抱来孩子。”姜汐薇说。
她换了一身衣裳,洗过手,去摇篮里抱起孩子,从内室出来,坐到圈椅上。
“说吧。”姜汐薇垂头看着珩儿,在他小小的脸蛋上轻轻亲了一下。
“关于赵玉儿。”丽妃目光落到珩儿身上,“她可能没那么简单,娘娘还是多留心些。”
“怎么说?”姜汐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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