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抓周
门口小太监忽然来报,“皇上,娘娘,全公公让奴婢来禀报,谢姑娘出事了!”
宗政玄狸和姜汐薇赶到中宫时,院中的院中宫女哆嗦着,跪了一地。
中宫正殿凤椅上,谢阮月一身红衣,坐在凤椅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脸上满是笑意。
见到宗政玄狸进门,她眼泪悠然滑落,那张脸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她艰难张开嘴,“玄狸哥哥……等了那么久,你不来接阮月,阮月只好自己来了。”
宗政玄狸上前几步,谢阮月缓缓抬起手,宗政玄狸把手递过去,“你这又是何必呢?”
谢阮月疯狂的笑了一会儿,又无声落泪。
“玄狸哥哥,这身衣裳好看吗?这是姑母在时,命尚衣局坐好的,这辈子,我总要穿那么一次,只可惜,姑母她没有见到。”
谢阮月口中吐出一大口血。
谢邛阳和太医一起冲了进来。
“哥哥。”谢阮月叫了一声,哭得更凶了。
谢邛阳到她身边时,怔住一瞬,然后浑身发抖,她跪到谢阮月旁边,揽过她们的头。
“李太医,求求你,一定救活她,求求你……”
太医把过脉,又看了看短的位置,冲皇帝和谢邛阳轻轻摇了摇头。
谢阮月失血过多,剑虽然没插入心脏中,却只有丝毫距离,拔刀时极有可能伤到心脏,立即身亡。
谢邛阳已经泪眼模糊,他搂着谢阮月,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谢阮月看着现在下面的姜汐薇,气若游丝。
“我赢了,是我先穿上这凤冠霞帔,坐在凤椅上。”
哥哥,我累了,我如今,也算是玄狸哥哥的皇后了。
她把目光落到宗政玄狸脸上,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微小的苦笑。
缓缓闭上了双眼。
谢邛阳把她抱出皇宫,路上摔了好几次,却一次也没让谢阮月落地。
——
姜汐薇回到长宁宫后,觉得胸口堵得慌。
没有回屋,坐在凉亭里。
她抬眸看向宗政玄狸,眼中多了一丝审视。
二人对坐,谁也没开口。
全盛走到凉亭内,“皇上,阿香姑娘,刚被发现,溺死在后花园里。”
宗政玄狸点了点头,“去查,到底怎么回事,把她的尸身送回玉梅派,告诉他们,朕一定会查到凶手。”
全盛领命离开。
姜汐薇直直看着宗政玄狸,眸中光亮越来越暗,闪过一丝恐惧。
“陛下到底在做什么?”姜汐薇满是不可置信。
“谢阮月和阿香,如果留在玉梅派,对你以后不利,如果朕……”
宗政玄狸顿了顿,“你不是想坐那龙椅吗?她们两个在玉梅派,留到日后,是个变数。”
“所以,从在刑州时,陛下就想好了?”
“回京后先要立敏那度为后,敏那度出京后,陛下又在京中抬高我,让谢阮月回京,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她一直在害你,本就该死。”
宗政玄狸的声音很淡,阴湿寒冷,让姜汐薇如坠冰窟,可这冰窟中,偏偏又有一丝暖意。
她知道,他在为她铺路,可也被他狠绝吓得不轻。
姜汐薇也不知自己,到底怎么了。
如果放在一年前,她完全可以接受,她是一个狠绝的帝王。
怎么如今……
她长吁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
“陛下就不怕,伤了谢邛阳两兄弟的心?”
宗政玄狸冷冷一笑,“朕为了救谢邛邻,险些丧命,用她妹妹换,过分吗?”
“谢阮月的性命,在陛下的心里,就不值一钱吗?”
“那是自然。”宗政玄狸轻轻点头,手伸到石桌那头,握住姜汐薇的手腕,“不提她了。”
“那我呢,我在陛下心中,也不值一提吗?”
宗政玄狸抬头,对上她的目光,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嗯?”姜汐薇追问了一声,皱眉等他的答案。
“姜汐薇,朕……”
“我知道了。”姜汐薇说。
她起身,整理衣裳,“咱们回屋,看看珩儿醒没醒。”
宗政玄狸胸口憋了一口气,猛烈咳了几声,又觉得胸中热气翻涌。
他起身,“你去吧,朕回御书房看折子。”
“好。”
姜汐薇恭敬行礼,转身离开。
——
姜汐薇没再问过宗政玄狸这个问题,其实她出来后,就已经后悔了。
实在没必要去确定,你在别人心中的地位如何。
若是在意得到太多,反而会害怕恐惧。
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到了秋收的季节。
今年老天爷赏脸,各地的粮食产量都很高。
尤其刑州。
周靖川试作田的小麦和水稻,比预期的还要好。
他还试着种了一些番麦,产量也不错。
他送来折子,说番麦不是只合适沿海,内陆也可以种植。
还将种子带回京中,说要再培育一些优质的种子,在全国推广。
宗政玄狸看着周靖川的折子,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幸好他不是敌人,不然还真是个大麻烦。
腊月十四。
宗政珩一周岁生辰,宫中举报了一次盛大的生辰宴。
长宁宫的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正殿。
宗政珩穿着大红色夹袄,被奶娘抱在怀里,小手攥着一枚玉佩不撒手。
姜汐薇坐在主位右侧,看着儿子圆滚滚的脸,嘴角带笑,眼底却淡。
宗政玄狸坐在她身侧,两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
满朝文武携家眷入席,行礼祝祷,夸珩儿殿下长得好、有福相。
姜汐薇一一应了,礼数周全,温婉得体。
宗政玄狸端着酒盏,偶尔侧目看她一眼,两人对视,轻轻一笑。
抓周设在宴席正中。
红布上摆了笔墨、算盘、宝剑、经书、玉印。
奶娘把宗政珩放下去,小家伙坐在一堆物件中间,东张西望,谁也不看。
满殿屏息等着。
他伸手,抓了那枚玉印。
攥紧了,往嘴里塞。
满殿跪了一地,山呼贺喜。
姜汐薇跪下去叩首时,余光里看见宗政玄狸弯腰,把儿子抱起来。
他抱着孩子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不高,但压了满殿的喧闹。
“珩儿不愧是汐贵妃说出,以后要听娘亲的话,不然这个玉印,父皇可不会给你。”
珩儿咯咯地笑声,银铃般悦耳。
宗政玄狸大笑一声,大马宽刀坐到椅子上,将杯子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他咳了两声。
嘴角涌出一股鲜红。
“陛下。”姜汐薇心下一惊,猛然起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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