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她能都从指尖溜走

江子墨“卧槽”了一声，“要不要这么巧啊，你也看温筱直播？”

鹿听颔首，“是啊，谢淮声也知道。”

李修迟：“这世界真够小的。”

谢时靳对着鹿听道：“快递盒子给我看看。”

鹿听把盒子递过去。

谢时靳一把翻出外面的单据，视线直接落在寄件地址那一栏。

宁林县，白沙镇。

不是具体村名。

可有白沙镇这个地名，已经足够了。

因为这正好就在吴泽之前圈出来的西南路线内，而且是那辆私家车最后监控范围能够覆盖的延伸方向之一。

心跳加快，谢时靳握着手机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直接拨打电话给吴泽。

“帮我订最近一班去宁林县附近机场的航班……”

电话那头吴泽显然也愣了下，但反应很快。

“明白。”

挂断电话后，谢时靳已经开始换外套，动作快得没有一点停顿。

那种连日来压着的冷意和沉闷，在这一刻像终于找到了出口，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江子墨看得都愣了，“不是，你现在就走？”

“嗯。”

“这么急？”

“越快越好。”

谢时靳怕再晚一分钟，她能都从指尖溜走。

……

祈福表演前的最后几天，温筱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练习上。

早上跟着杨奶奶练，下午自己找空地复盘，晚上回去还对着手机里拍下来的动作一点点纠正。

她原本只是个半路出家的门外汉，可这几天硬生生练得有了点样子。

最明显的是步子。

一开始她总是飘，脚下踩不实，转身也容易乱。现在至少能沉下来，起步、落步、回身，都有了该有的节奏。

戴上面具后，她的呼吸也调整得很好，不会再像刚学那会儿，一套动作还没走完就闷得满头汗。

这天傍晚，杨奶奶站在庙前，看她完整走完一遍最基础的祈福段子，难得没有挑错。

她沉默了几秒，才慢吞吞开口：“嗯。”

温筱摘下面具，眼睛一亮，“奶奶，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没那么丢人了。”

“……”

“就不能夸我一句吗？”

杨奶奶看她一眼，嘴角很轻地动了动。

“进步挺大。”

这四个字一出来，温筱整个人都精神了。

她的努力终于被认可了。

阿岩在旁边抱着鼓槌，立刻笑嘻嘻地开口：“这还是奶奶第一次开口夸人呢。”

杨奶奶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温筱当天晚上高兴得多吃了半碗饭。

田婉柔还奇怪：“你不是这两天累得腿都抬不起来了吗，怎么今晚胃口这么好？”

“因为我快出师了。”

“你这也太容易满足了。”

“你不懂。”温筱一本正经，“能被杨奶奶夸一句，比我涨十万粉还稀奇。”

田婉柔被她逗得直笑。

接下来几天温筱继续努力练习。

很快，祈福表演这天就到了。

一大早，村口那间小庙前就开始热闹起来。

男人们搭台子，搬木板、抬桌子、拉绳子。女人们则忙着摆供桌、烧水、准备中午的热食。几个老人坐在一边看着，时不时出声指挥两句。

温筱一早就过去帮忙了。

她今天没穿平时那种方便拍视频的厚外套，而是换上了杨奶奶提前给她准备好的傩戏服。

衣服不算多华丽，颜色也有些旧了，可穿上身以后，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就不一样了。

她帮着搬板凳、摆香案，忙前忙后，额头都出了汗。

阿岩抱着一捆红布从后面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她：

“姐姐，这个挂哪儿？”

“给我，我来。”

杨奶奶站在一旁看她，神情依旧淡淡的，只在她差点踩到裙摆的时候提醒了一句：

“走路看脚下。”

“知道啦。”

因为是村里的祈福，加上几个附近小村寨平时也会过来看，所以临近中午时，人越来越多。

村口慢慢热闹起来。

有老人拄着拐杖来，有小孩手里攥着糖来，还有不少外村人专门赶过来看热闹。

他们大多都知道，落日村这边还保留着傩戏的老传统，一到祈福的时候，老人会戴上面具出来跳，年纪大的看的是信仰，年纪小的看的是稀奇。

温筱混在人群后面时，心脏已经开始扑通扑通直跳了。

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以前拍视频、开直播都没这么紧张过。

因为镜头是冷的，出错了还能剪。

可上台表演不一样。

一步错了，所有人都看得见。

她站在杨奶奶旁边，小声深呼吸。

“奶奶，我要是待会儿踩错步怎么办？”

杨奶奶给她理了理衣襟，语气倒还是那样平稳。

“踩错了就接着走。”

“面具掉了呢？”

“捡起来再戴。”

“要是我突然忘动作了——”

“那就跟着我。”

她说完，看了温筱一眼，像是看穿了她那点慌。

“怕什么。”

“你这几天不是白练的。”

就这一句，奇异地让温筱安静了一点。

鼓点响起来的时候，整个村安静下来。

旧庙前供桌摆好，香火燃起，空气里带着一点纸灰和草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几位老人先上场，戴着面具，在鼓点和唱声里缓缓走入场中。

动作不快，却很稳健，带着一种被时间浸润过的郑重。

台下的人都安安静静看着。

连平时最闹腾的小孩，这会儿也不自觉收了声。

温筱跟在后面，掌心微微发汗。

轮到她的时候，杨奶奶回头看了她一眼。

“去。”

她点点头，戴上面具，压住呼吸，按着这几天练过无数次的节奏迈出第一步。

一步，两步，转身，落步。

鼓点敲在耳边，心跳也快得厉害，可奇怪的是，真正走进去以后，她反而没那么慌了。

身体像先于脑子记住了动作。

脚下怎么踩，手该怎么抬，什么时候回身，什么时候停顿，都在鼓点里一点点顺了出来。

她看不清台下所有人的脸，却能感觉到那一道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可那些视线没有让她乱，反而让她更专注。

她突然明白了杨奶奶那句“光学不演，算什么学”的意思。

有些东西，真的只有站上来，才能算学会第一步。

整段表演并不长。

她也不是最核心的位置，只是跟在后面走一段基础的祈福流程。

可她完成得比自己想象中好得多。

没有踩错步，没有绊衣角，面具也没掉，甚至在最后一个回身落定的时候，她听见台下有老人低低说了句：

“这丫头走得还挺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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