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新年快乐
临近新年，南遂村一天比一天热闹。
村口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开始贴春联、扫院子、备年货。小孩子拿着摔炮满村乱跑，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温家也忙了起来。
田婉柔一早便把家里的被单、窗帘全拆下来洗了，又指挥温兴安把院墙上的旧灯笼换掉。
温兴安腿脚已经恢复得差不多，踩着小梯子往门框上贴横批，嘴上还不忘念叨：
“往左一点？”
田婉柔站在院子中间仰头看。
“再往右。”
温兴安挪了挪。
“这样？”
“过了，再往左。”
“……”
温兴安拿着横批，满脸无奈。
“刚才不就是这个位置？”
“刚才歪，这次正。”
温筱抱着momo站在旁边，笑得肩膀都在抖。
“爸，你听我妈的。”
“你们娘俩就会指挥我。”
嘴上抱怨，温兴安还是老老实实把横批贴好了。
温倩也带着年货过来帮忙。
她送来一大箱自家果园的橙子，还有腊肉、香肠和刚磨好的糯米粉。姑父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两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鸡。
“今年人多，多做几个菜。”
田婉柔笑着把人迎进来。
“你们带这么多干什么？家里都有。”
“过年嘛，东西多点才热闹。”
厨房里很快忙成一片。
田婉柔负责炖肉，温倩坐在灶台边包粽子，温筱则被分配了一个最简单的任务——炸丸子。
她套着围裙站在锅边，拿着长筷子，一脸严肃地盯着油锅。
momo蹲在她脚边，同样一脸严肃。
一人一狗都在等丸子出锅。
田婉柔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警告：
“momo不能吃油炸的。”
温筱无辜抬头。
“我没准备给它吃。”
“那你手里藏的是什么？”
“……”
温筱默默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小块还没下锅的肉馅。
momo仰着脑袋，尾巴摇得飞快。
田婉柔无奈道：“它在你姑姑家都胖成什么样了，你还喂。”
温筱只能把肉馅放回去，低头教育小狗：
“听见没有？外婆不让吃。”
田婉柔佯装生气道：“怎么成我不让了？”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
除夕当天，京城下了一场雪。
谢家老宅位于城西，院落宽阔，建筑古朴。积雪落在灰黑色的屋檐和青松上，整座宅子安静得像一幅没有人气的画。
谢燕郡不在。
早在三天前，她就以出国休养为由离开了京城。
至于是和哪个情人去了哪里，谢时靳没有问，也不关心。
她从来不觉得除夕意味着团聚。
比起和自己厌恶的儿子坐在同一张饭桌上，她显然更愿意和能取悦她的人过所谓的二人世界。
手机震了两下。
江子墨接连发来几条消息。
江子墨：晚上来我家？
江子墨：我妈知道你一个人在老宅，已经让人多准备了几个菜
江子墨：你要是不来，她估计要打电话亲自骂你
后面紧跟着李修迟的消息。
李修迟：我家也可以
李修迟：人少，清静
谢时靳看了几秒，分别回复。
谢时靳：不用
谢时靳：还有工作
江子墨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谢时靳接通。
“你除夕还工作？”江子墨的声音里夹杂着家人的说笑声，“工作室又不是少你一天就会倒闭。”
“有几份数据要核对。”
“明天不能核对？”
“不能。”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江子墨显然知道，工作只是他不想去别人家过年的借口。
无论两家关系多好，他到底是个外人。
除夕这种日子，坐在别人家热热闹闹的饭桌上，反而更容易看清自己的孤单。
江子墨没再强求，只说：“那你要是后悔了，随时过来。”
“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刚说完，江子墨也发出一声惊呼，“卧槽，谢谢老板的大红包！”
谢时靳笑了声。
电话挂断后，老宅重新恢复寂静。
负责照顾老宅的宋姨正从厨房出来。
她在谢家工作十几年，也算看着谢时靳长大。今天本打算留下给他做完年夜饭，再赶最后一班地铁回家。
谢时靳将准备好的红包递给她。
“宋姨，新年快乐。”
宋姨愣了一下，接过红包时摸到里面厚厚一叠，连忙推辞：
“这太多了。”
“拿着吧。”
“可年夜饭还没做呢。”
“我自己做。”
宋姨看了眼空荡荡的老宅，眼底多了几分心疼。
她早就知道谢燕郡不回来。
“要不我做完饭再走？现在还早，来得及。”
“不用。”谢时靳语气缓和，“您儿子应该已经来接了。”
宋姨手机恰好响起，是家里人说车已经到巷口。
她握着红包，迟疑了好一会儿。
“时靳，要是你不嫌弃，也可以跟宋姨回去过年。”
“我家地方不大，人还有点多，但热闹。你和小年轻们也能说上话。”
谢时靳神色微顿。
“谢谢。”
他顿了顿，还是婉拒：
“我晚上还有事，您回去吧。”
宋姨听出他不愿意，只能叹气。
“冰箱里东西都有，饺子馅我也调好了。你千万别忘记吃饭。”
“好。”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大门关上后，宅子里彻底只剩下谢时靳一个人。
客厅里没有开电视。
院子里也没有灯笼。
只有窗外的雪无声落下。
谢时靳站了片刻，脱下外套，挽起衬衫袖口，走进厨房。
他没有用宋姨准备好的饺子馅，而是打开冰箱，挑了几样温筱喜欢的食材。
虾仁、排骨、鲈鱼，还有一盒豆腐。
这些天和温筱视频时，她没少在镜头前做饭。谢时靳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回忆她说过的步骤。
糖醋排骨要先焯水。
鲈鱼不能蒸太久。
虾仁滑蛋的火不能太大。
他以前很少下厨，动作却不算手忙脚乱。只是第一锅糖色炒得有些过，谢时靳盯着颜色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倒掉重来。
两个小时后，餐桌上摆好了四菜一汤。
卖相意外不错。
谢时靳拍了张照片，发给温筱。
谢时靳：年夜饭
她大概还在忙，连上面发给她的新年红包都没有收。
谢时靳又等了一会儿。
很快，温筱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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