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温筱，我是东西吗？

江子墨想追，却又回头看了一眼病房，最终只能停下。

电梯门缓缓合上。

温筱站在金属镜面前，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脸。

她忽然开始想一个她一直不敢认真面对的问题。

如果剧情真的无法改变，她该怎么办？

在一切尚未真正开始以前，主动退出？

可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是原主对纸片人的沉迷，也不是对所谓男主光环的迷恋。

而是真正喜欢谢时靳这个人。

喜欢他抱着豆包剪指甲时故作不经意的样子，喜欢他在落日村替她修网，喜欢他嘴硬又爱吃醋，喜欢他在雪地里幼稚地堆她和momo的雪人。

也喜欢他告诉她——

你只需要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

可如果故事注定不属于她呢？

电梯一路下降。

数字一层层变小。

温筱低头看着中指上的银色戒指，眼泪终于无声掉了下来。

剧情已经走到了原点。

而她必须决定，接下来的路还要不要继续走。

电梯门在一楼缓缓打开。

温筱随着人群走出住院部。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医院门口依旧人来人往。有人提着保温桶匆匆赶来，有人拿着检查报告低声打电话，还有家属推着轮椅从她身边经过。

没有人注意到她。

温筱走到花坛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

冬夜的风很冷，没多久便吹透了她的大衣。

她却像感觉不到。

脑海里反复浮现的，还是刚才在病房门口看见的那一幕。

“温筱？”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温筱身体微僵，抬起头。

阮枝琴站在住院部门口。

她在白大褂外套了一件黑色羽绒服，胸前的实习工牌还没来得及摘，手里拿着一份材料。

看见温筱泛红的眼睛，阮枝琴眉头轻蹙。

“你怎么坐在这里？”

“透透气。”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京城没多久。”

阮枝琴看了一眼住院部。

“来看谢时靳？”

温筱轻轻点头，“嗯。”

“为什么不进去？”

“他睡着了。”

阮枝琴静静看了她两秒，“你在门口站了很久？”

温筱攥紧手指。

“怕吵醒他。”

“患者用药后需要休息，但正常陪护不至于影响他。”

阮枝琴说完，像是意识到温筱真正介意的并不是这个。

她停顿片刻，主动解释：

“我只是跟随带教老师完成消化内科实习。”

“刚才护士按照医嘱给他输液，我在旁边学习核对流程，顺便记录症状变化。”

“一会儿轮转记录做完，我就会离开。”

温筱低声道：“我知道。”

这些她都知道。

正因为一切正常，她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恐惧。

她不能告诉阮枝琴，自己看过一本书。

书里谢时靳就是在这家医院、这个科室，和她真正产生交集。

而之后，她还被送到缅甸。

“那你在怕什么？”阮枝琴问。

温筱沉默片刻。

“如果有些事，无论怎么改变，最后都会回到原来的结果呢？”

“什么事？”

“就像一条设定好的路。”

温筱看着医院大门，声音很轻。

“你明明已经走向了其他方向，可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原点。”

“是不是说明，中间所有改变都没有意义？”

阮枝琴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

“我不相信一个人的人生只有固定结果。”

“相似的症状可能有不同病因，相同的疾病也会因治疗时机和个人情况产生不同预后。”

“医学上尚且不存在绝对相同的轨迹，人生更不会只有一种答案。”

温筱怔了怔。

阮枝琴继续道：

“即使回到相似的位置，人也未必还是原来的人。”

“至少我只是来这里完成必修临床实习。”

“谢时靳也只是我的患者之一。”

温筱抬头看她。

阮枝琴的神情始终平静。

没有暧昧，没有动摇，也没有任何属于“原书女主”的情愫。

“我对你的男朋友没有兴趣。”她直截了当地说，“现在没有，也不会因为一次临床实习就有。”

温筱脸颊微微发热。

“我不是在怀疑你。”

“那你是在怀疑他？”

“也不是。”

“那就是在怀疑自己。”

阮枝琴的话没有留情，却精准击中了她最深处的不安。

温筱无从反驳。

阮枝琴转身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进不进去是你的决定。”

“但不要只看见一个相似的场景，就替所有人决定结局。”

说完，她拿着材料走进住院部。

温筱仍旧坐在长椅上。

她承认阮枝琴说得有道理。

现在发生的一切与原书并不完全相同。

阮枝琴不是规培住院医师，只是正在进行必修临床实习的医学生。

他们没有发展出任何感情。

可理智明白，不代表恐惧就能立刻消失。

她已经在原书的阴影里活了太久。

每当她对谢时靳多一点信任，剧情就会出现新的迹象，提醒她——

故事原本不是这样写的。

手机忽然响起。

是江子墨。

温筱接通电话。

“你在哪儿？”

“楼下。”

“谢时靳醒了。”江子墨声音压得很低，“他看见门口那束花，认出是你买的。”

温筱喉咙微紧。

“你和他说我来过了？”

“我什么都没说。”

江子墨无奈道：

“但卡片上的字是你的，他认得出来。”

“他现在非要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很轻的声音。

江子墨似乎走进了病房。

片刻后，谢时靳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温筱，怎么不进来？”

她眼眶瞬间发热，“我有点事。。”

谢时靳声音沉了一些，“什么事？还是不想见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进来，当面说。”

温筱没有回答。

谢时靳压着胃部的不适，等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却听得温筱心口发疼。

“决定要不要继续和我在一起？”

温筱握紧手机。

“谢时靳，我现在很乱。”

“所以我就要等你决定，是留下，还是不要我？”

“我没有说不要你。”

“但你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又转身离开了。”

温筱握紧手机，“我只是害怕。”

“你怕什么？”

“我怕有些东西无论怎么改变，都不会属于我。”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电话两端都安静了。

谢时靳没有完全听懂。

却听懂了她话里的退意。

“包括我？”

温筱没有说话。

她的沉默让谢时靳的呼吸一点点沉下去。

“温筱，我是东西吗？”

“不是。”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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