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告诉他，你还活着
“像老式抽水设备。”一名安保顾问道，“也可能是小型加工厂的机器。”
“空气里还有柴油味。”谢时靳低声道。
众人看向他。
“温筱袖口和头发被风吹动过。”
他将画面定格。
“拍摄地点不是完全封闭的室内。附近存在持续通风，或者有大型排气设备。”
“背景墙面潮湿，地面上有编织袋。”
“查第二辆车可能到达范围内，所有废弃加工厂、粮库、采石场和水泵站。”
警方同步收到线索，立刻扩大排查范围。
但半径仍然太大。
他们需要更多信息。
谢时靳盯着画面里的温筱。
“再坚持一会儿。”
声音很轻。
像是说给她听。
也像是说给自己。
—
仓库里。
塑料束带终于被磨出一道明显裂口。
温筱手腕已经被铁钉划破，鲜血顺着掌心一点点往下淌。
她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阮枝琴背靠着她，低声道：
“停一下。”
“再磨一会儿就断了。”
“你的手在流血。”
“没伤到动脉。”
温筱尝试活动手指。
除了疼痛和轻微麻木，手指仍然能够正常屈伸。
阮枝琴没有因为她这句判断就放松。
“束带很紧，继续磨可能会加重软组织损伤。”
“必须尽快解开。”
温筱低声道：
“他们随时可能转移我们。”
阮枝琴明白她说得对。
现在的伤可以等安全后处理。
一旦被送出境，后果更难预测。
“换我来。”阮枝琴道，“你告诉我铁钉的位置。”
两人艰难交换角度。
阮枝琴摸索着将自己的束带抵住铁钉，尽量避免划伤皮肤。
仓库外偶尔有人经过。
每次听见脚步，两人便立刻停下，装作还被牢牢绑着的样子。
大约十分钟后，温筱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脆响。
阮枝琴的束带断了。
她没有立刻把手抽出来，而是继续保持反绑姿势，等门外确认没有动静，才慢慢挣脱。
“转过来。”
阮枝琴拿起木箱边那枚松动的铁钉，开始割温筱手上的束带。
没有工具，她们只能一点点磨。
温筱疼得额头满是冷汗，却始终没有出声。
终于，束带彻底断开。
双手恢复自由的瞬间，血液重新流动带来一阵强烈刺痛。温筱差点控制不住地呻吟，被阮枝琴及时扶住。
“先别动。”
阮枝琴检查她的手腕。
皮肤有多处割伤和勒痕，好在出血量不大。
“有干净的布吗？”
温筱摇头。
两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用于包扎的干净物品。
阮枝琴只能暂时用她外套内侧相对干净的布料压迫止血，并提醒她抬高手臂。
“出去以后要尽快清创。”
“现在先找出口。”
仓库唯一的门从外面上了锁。
通风口离地面很高，尺寸也只能勉强通过一个人。
房间里的木箱并不结实。
如果叠起来，或许能够爬到通风口，但动作太大，很容易惊动外面的绑匪。
温筱走到铁门旁，把耳朵贴上去。
外面有人说话。
声音不算近，应该在走廊另一端。
“老板让重新拍一段。”
“那姓谢的要看实时视频。”
“真麻烦，直接让他上飞机不就行了？”
“他又不是傻子。”
脚步声渐渐靠近。
温筱脸色一变。
“他们要进来。”
阮枝琴迅速捡起地上断掉的束带。
两人重新坐回墙边，将双手放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已经被割断的部分。
铁门打开。
还是刚才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
他身后跟着一名手下，手里拿着手机和一张当天报纸。
男人将报纸扔到温筱面前。
“拿着。”
温筱没有动。
对方走过来，粗暴地将她拽起，把报纸塞进她手里。
温筱只能继续把手藏在身后。
“谢时靳要看实时视频。”
男人打开摄像头，“告诉他，你还活着。”
温筱抬头。
手机屏幕上不是谢时靳。
只是一个视频录制界面。
她心里微微一沉。
对方仍然不愿意真正视频通话。
说明他们害怕实时通信暴露位置。
“说话。”
男人不耐烦地催促。
温筱看着镜头，声音微哑：“我还活着。”
“让他来。”
温筱没有配合。
男人捏住她受伤的手腕，用力收紧。
剧痛让她脸色瞬间发白。
阮枝琴身体微动，又强迫自己停下。
现在不能暴露束缚已经解开。
“让他来。”男人重复。
温筱额头渗出冷汗。
她忽然看向镜头，清楚地说：
“谢时靳，不要来。”
“他们不是为了合作。”
“他们想要的是你。”
男人脸色骤变，抬手便要打她。
温筱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手机镜头随之晃动，却没有立刻停止。
她撑着地面，咳了几声，仍旧对着镜头道：
“这里有抽水机。”
“附近——”
录制被瞬间掐断。
男人一把扯住她的头发。
“你找死？”
阮枝琴猛地起身，将旁边的木箱推了过去。
箱子撞上男人的腿，他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
另一名手下愣了一瞬，立刻冲向阮枝琴。
两人已经没有伪装的必要。
温筱抓起地上的木板，用尽力气砸向那人的手臂。
“跑！”
铁门还开着。
阮枝琴推开挡路的人，先一步冲出去。
温筱紧随其后。
仓库外是一条狭窄走廊。
两边还有数间关闭的房间，尽头隐约透着天光。
“左边！”
阮枝琴低喝。
两人朝出口跑去。
身后很快传来怒骂声。
“抓住她们！”
温筱手臂有伤，速度不及阮枝琴。
刚跑到拐角，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
阮枝琴没有丢下她，回头抓住她的手。
“别停！”
前方铁门紧闭。
旁边却有一扇半开的卷帘门，外面是一片昏暗的厂区。
两人从缝隙钻出去。
冷风迎面扑来。
温筱终于看清她们被关押的地方。
这是一座废弃的米粉加工厂。
院子里堆着发霉的编织袋，角落有一台仍在运转的老式抽水泵。围墙外隐约能看见大片水面，远处还有一座被拦腰截断的旧烟囱。
没有人烟，也看不见公路。
温筱一边跑，一边强迫自己记住这些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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