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但我舍不得
方如曼端着水走进来，看见那行字，脚步顿住。
温筱抬头看她。
“曼曼。”
“嗯。”
“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一些本来不该知道的事，你会不会觉得我疯了？”
方如曼把水放到她手边。
“我只知道你差点死了一次。”
“如果这个秘密把你逼到差点不要命，那就把它说出来。”
她没有追问内容，只伸手轻轻抱了抱温筱。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温筱眼睛一热，“谢谢。”
方如曼离开书房，把安静留给她。
温筱重新低下头，继续写。
写她为什么知道阮枝琴。
为什么害怕缅甸。
为什么在医院看到相似的场景后，会突然失控。
也写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谢时靳只当成书里的男主。
窗外夜色一点点沉下来。
桌边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是谢时靳发来的消息。
没有多余的话。
只有一张医院复查缴费单。
谢时靳：查过了
……
第三天下午，温筱便开始等。
她和谢时靳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七点以后，她就再也看不进一个字。
写好的信放在桌上，旁边还有那枚银色戒指。
方如曼看了几次时间，最终忍不住问：
“要不要给江子墨打个电话？”
温筱摇头。
“他如果不想来，也有权不来。”
“那你呢？”
“我会把信交给吴泽。”
她语气听起来平静，放在膝上的手却一直紧紧攥着。
七点五十八分，门铃终于响了。
温筱几乎立刻站起身。
动作太急，膝盖撞上茶几，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方如曼赶紧扶住她，“慢点，人都到门口了，又不会跑。”
温筱顾不上疼，快步走过去。
透过可视门铃，她看见了谢时靳。
他一个人站在门外，穿着深色大衣，手里还提着一只保温袋。
温筱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
几天不见，谢时靳脸色已经好了不少，眉眼间却还有未完全散去的疲惫。
“进来吧。”
谢时靳走进客厅，将保温袋放在桌上，“医生说你的伤口恢复期间需要补充营养。”
温筱一怔，“你带的什么？”
“宋姨炖的汤。”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像之前那样刻意疏远。
方如曼看了两人一眼，拿起自己的外套。
“我去楼下咖啡馆。”
她经过温筱身边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公寓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温筱和谢时靳。
谢时靳看见桌上那封厚厚的信，还有放在旁边的戒指盒。
他的视线在戒指上停留一瞬。
“准备好了吗？”
温筱轻轻点头。
“准备好了。”
她拿起那封信递给他。
“我怕说得不好，所以把所有事都写下来了。”
谢时靳接过，却没有立刻翻开。
“你先说。”
“说不下去的时候，我再看。”
他的态度比温筱预想中温和很多。
没有逼问，也没有冷淡地等她解释。
只是坐在那里，给她足够的时间。
温筱在他对面坐下。
她沉默很久，终于开口：
“谢时靳，你相信我们生活的世界，可能曾经是一本书吗？”
谢时靳眉心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打断。
“在我原本生活的世界里，我看过一本小说。”
温筱指尖微微发颤。
“你是书里的男主角。”
“阮枝琴是女主角。”
客厅里安静下来。
谢时靳看着她，眼底有意外，却没有她最害怕的质疑和嘲讽。
“那你呢？”
“我是温筱。”
她停顿片刻。
“但不是这个世界原来的温筱。”
“原来的温筱喜欢荀舟，沉迷直播，给男主播打赏过很多钱。她因为妒忌阮枝琴，也做过一些伤害她的事。”
“而我醒来时，已经背着她留下的债务和麻烦。”
“我知道原书里的剧情，也知道每个人大概会走向什么结局。”
谢时靳轻声问：“包括我？”
“嗯。”
“原来的我会和阮枝琴在一起？”
温筱喉咙发紧。
“是。”
“因为她救过我？”
“那只是开始。”
温筱看着他，把自己最害怕的那段剧情完整说了出来。
“原书里，你被温筱骗钱骗心，满腔怒火把温筱送去了缅甸。之后因为胃病加重，住进京北大学附属医院的消化内科。”
“你们会在那里重新相遇。也是在住院期间，你确认她才是真正救过你的人。”
谢时靳终于明白，她为什么听见“缅甸”时会瞬间变了脸色。
也明白她为什么在病房外看见阮枝琴后，连门都不敢推开。
那些在他看来突如其来的恐惧与退缩，终于都有了解释。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迟早会爱上她。”
温筱低下头，“对。”
“哪怕我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你？”
“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
温筱眼眶慢慢红了。
“可对我来说，那本书曾经是唯一确定会发生的未来。”
“我刚来到这里时，什么都没有。”
“我只能依靠我知道的剧情，努力避开原主的结局。”
“时间久了，我就把书里的内容当成了一种不可改变的规则。”
“所以每次现实和原书出现重合，我就会害怕。”
谢时靳没有说话。
温筱也没有催他。
她已经把自己最荒唐、最不堪，也最害怕被人知道的秘密全部说了出来。
接下来，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接受。
良久，谢时靳终于开口：“我确实很难相信，我们的世界曾经是一本书。”
温筱心口一紧。
“但我相信你没有骗我。”
她怔住。
谢时靳看着她。
“你曾经对很多事的反应，确实不是普通的巧合可以解释。”
“至于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一本书，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站在这里。”
“我喜欢的人也是你。”
温筱嘴唇轻轻发颤。
谢时靳继续道：“书里的人怎么选择，与我无关。”
“谢时靳会走向谁，也不由一段所谓剧情决定。”
“如果它真的想修正我们——”
他看着她，“那就让它试试。”
谢时靳握住她的手，叹息般开口：“我本来想让你多哄我一段时间。”
温筱心里一紧。
下一秒，他却俯身将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温度将她严严实实包围。
谢时靳抱得很紧，却避开了她颈侧和手腕上的伤。
“但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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