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明抢
“林海！林海！”
睡梦中，林海被苏晚棠推醒了。
“还不到三点，你怎么醒了？”
林海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轻声问道。
“我给你做饭呀！”
苏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林小燕。
林海坐起来，苏晚棠已揭开了锅盖，一股热腾腾的水汽冒了出来。
苏晚棠把一大碗疙瘩汤端上桌，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旁边的碟子里摆着两个玉米面窝头，一小碟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淋了点酱油。
“你几点起来的？”
林海不由心中一暖，问苏晚棠。
“别问了，赶紧吃。”
苏晚棠道。
林海坐下来吃饭，苏晚棠往灶里添了几块木头，又把锅里的热水舀到盆里。
“你吃了吗？”
林海又问她。
“我不饿，你吃吧，别磨蹭了！”
苏晚棠催促道。
林海知道她的脾气，几口把疙瘩汤喝了个精光，夹着一个荷包蛋送到苏晚棠的嘴边。
“张嘴。”
苏晚棠愣了一下，小脸微微一红：“你自己吃，给我干啥？”
“我吃饱了，张嘴！”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张嘴咬住了荷包蛋。
林海站起来，就要出门。
苏晚棠从灶台上拿起一个蓝布包袱递给他：“干粮我给你装在布袋里了，两个窝头，一块咸菜疙瘩，还有一壶热水。”
林海接过包袱，向外面走去。
他划着小船离开海岸，驶向大海深处。
突然，前方的海面上亮起了几盏灯光。
三条小舢板呈扇形向他包抄了过来，每条船上站着三个人，手里举着灯，船桨拍得水面噼啪作响。
“林海！这么早出海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左边那条船上飘过来。
张猴子！
看到这家伙，林海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左边那条船上，站着一个光脑袋的大汉，额头上还贴着一块膏药。
右边那条船上，掌舵的是手腕上缠着绷带的络腮胡，恶狠狠地盯着林海。
这两个家伙，是钱老板的手下！
三条船，九个人，把林海的小渔船围在中间。
光头把船靠过来，船头撞得林海的船帮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小子，挺勤快啊，天不亮就往外跑？”
林海忙稳住船，冷冷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络腮胡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干什么？听说你昨天打了三百斤鱼，卖了六百块？”
“啧啧啧，了不得啊！”
“钱厂长让我们哥俩来跟你商量商量，让你带我们一起出海！”
这几个家伙打得什么主意，林海自然心知肚明！
“商量？你们这叫商量？”
光头举起巴掌狠狠拍在林海的船头上，船身又是一阵摇晃。
“少他妈废话！你在前面带路，我们在后面跟着！”
“今天打到的鱼分你两成，算是给你的跑腿钱！”
他们这是打算明抢了！
“我要是不带路呢？”
林海冷笑一声，问道。
光头和络腮胡对视一眼，“哈哈”大笑了起来。
“不带路？”
光头猛地伸过手来，一把揪住林海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拽。
“小子，你他妈看清楚，这海面上就咱们几条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老子把你扔海里喂鱼，谁知道？”
络腮胡从船里抄起一根木桨，在手里掂了掂。
“钱厂长说了，你要是乖乖听话最好。”
“否则就把你腿打折，扔海里自生自灭！”
嘴里说着，他用力把木桨往林海的船帮上一砸。
“咔嚓”一声，木桨断成了两截！
张猴子在旁边帮腔道：“林海，你就别硬撑了。”
“乖乖带路还能分点钱，总比喂鱼强吧？”
三条船上的其他人也叫嚷了起来。
“就是！别不识抬举！”
“赶紧带路，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再磨叽，把你船凿个窟窿，看你能不能游回岸上去！”
“光头哥，和他啰嗦什么？扔海里算了！”
林海看着这些人的嘴脸，肺都要气炸了。
他们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气归气，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自己势单力薄，不能硬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怒火。
“行，我带你们去。”
光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真的？”
林海摊了摊手：“你们九个人，我一个，我跑得了吗？”
“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那地方暗礁多，水情复杂，你们要是跟丢了别怪我。”
络腮胡哼了一声：“少废话，走！”
林海拿起船桨，不紧不慢地划了起来。
他没有往东南方向划，而是转向了正东。
三条船跟在后面，马灯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像恶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划出去大约两海里，海面上的风大了起来，浪头翻涌。
林海回头看了一眼，三条船跟得很紧，最近的那条离他不到二十米。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等光头那条船靠过来。
“怎么了？”
光头站在船头大声问他。
林海指了指前面的海面：“前面就是暗礁，你们跟紧点！”
光头骂了一声，催促手下加快速度。
林海心里冷笑一声。
这片海域的情况，原主他爹活着的时候给他讲过很多次。
他爹赶了一辈子海，哪个地方有暗礁、哪片海有暗流，都装在了心里。
原主不喜欢出海打鱼，也不不爱听这些，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这个地方暗礁密集，但中间有一条窄窄的水道，只有吃水浅的小船能过。
大一点的船进去，十有八九会触礁！
光头他们的船比他这条大一号，吃水深，跟得太紧肯定出事！
林海找准水道入口，猛地加速，小渔船像一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身后的光头见他突然加速，大声叫道：“快追！别让他跑了！”
三条船拼命划桨，争先恐后地往暗礁区里挤了过来。
林海在礁石间左拐右拐，船底擦着暗礁的尖顶，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嘭！”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就是络腮胡惊恐的叫喊声。
“完了！触礁了！触礁了！！！”
“堵窟窿！快他妈堵窟窿！！！”
络腮胡一脚踹在船上一个小弟身上，大声嘶吼道。
那个小弟扑到船底，想用手堵住拳头大小的窟窿。
可是海水太急了，从他的指缝里“噗噗”地往外喷，根本就堵不住。
“大哥，堵不住呀！水太急了！”
小弟带着哭腔冲络腮胡喊道。
“废物！用衣服！脱衣服！”
络腮胡把自己的褂子扒了下来，团成一团，扑过去就往窟窿上塞。
海水把衣服顶得鼓了起来，还是堵不住。
“救命！救命啊！！！”
“光头哥！快来救人！船要沉了！”
另外一个小弟用力挥舞着手臂，冲不远处的光头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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