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走着瞧
林海猛地从船舱里抽出鱼叉，双手握紧横在身前，鱼叉的尖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来啊！我看谁敢砸我的船！老子和他拼了！”
他低吼一声，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猛地将鱼叉往前一送，尖刃直指冲在最前面的光头的咽喉。
光头看到一道寒光刺过来，“啊”的一声停下脚步。
“小王八蛋，你他妈疯了？！”
光头吓得声音都变了调，脸上都变形了。
络腮胡举着木棍要往船上砸，看到林海那副不要命的样子，手里的棍子举在半空中不敢落下去。
他咽了一口唾沫，转头看向钱大发，眼神里满是恐惧。
另外几个壮汉也被林海的气势镇住了，围在船边，没有一个人敢先动手。
他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真遇上不要命的也怕。
林海站在船里，鱼叉在手，目光从壮汉们的脸上扫过去。
“来啊！不是要砸船吗？”
“谁敢上来，我一叉子捅死他！”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
钱大发看到自己手下这副怂样，气得脸都绿了。
“废物！一群废物！”
“七八个人还怕他一个？给我上！”
“砸！砸了老子有赏！”
可不管他怎么骂，那些壮汉就是不敢上前。
开玩笑，自己就是来站场的。
为了几十块钱的出场费，谁愿意拼命呀！
光头捂着脖子，压低声音对钱大发说：“钱厂长，这小子……这小子是真敢捅啊……”
钱大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放你娘的屁！他就是吓唬人的！”
嘴里这么说，他自己却也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林海的小船。
“放开我！你这个坏人！放开我！”
就在这时，一阵哭喊声从远处传来。
大家转头一看，只见张猴子抓着林小燕向这边跑过来。
张猴子气喘吁吁地跑到钱大发面前，把林小燕往地上一放，一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胳膊。
“钱……钱厂长，我把这小丫头抓来了！”
他喘着粗气，带着谄笑向钱大发邀功。
钱大发低头看着哭得撕心裂肺的林小燕，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蹲下身子，伸手捏住林小燕的下巴，把她的脸扭向林海。
“小丫头，别哭了。”
“看看你哥，拿着鱼叉多威风啊。”
林海看到妹妹被张猴子抓过来，浑身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张猴子！你他妈放开她！”
他举起鱼叉就要跳上岸救妹妹，苏晚棠忙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林海，别冲动！”
钱大发看到林海急眼了，更加得意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到船边，看着林海。
“小子，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
“怂了？刚才那股狠劲儿呢？”
“老子还以为你真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也是个软蛋！”
说完，他转过身，一把将林小燕抓了过来。
林小燕疼得惨叫一声，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二哥！二哥救我！”
钱大发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船边。
“你今天要是不赔钱，老子就把她卖到山沟里去，让她给人当童养媳！”
林海双眼充血，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钱大发，你放了我妹妹，有什么事冲我来！”
钱大发冷笑一声，把林小燕推给张猴子。
“冲你来？行啊！”
“一千五百块，一分不能少！”
“你要是拿不出来，就把你这船鱼扣下，渔船也归我了！”
林海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说：“钱大发，你听好了。”
“鱼，是我自己打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船，是他们自己不长眼，非要跟着我往暗礁里闯，触了礁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想要钱？一分都没有！”
“你现在放了我妹妹，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不放……”
“我林海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以后别想有一天安生日子过！”
此时的林海，就如同一只发怒的狮子。
钱大发与他的目光一对，不由心里发毛。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可能认怂？
“小子，你吓唬我？”
“老子在镇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光头，给我砸！”
光头答应一声，抄起一根木棍就往林海的船上砸去。
“住手！”
这时，一声断喝从人群外传来。
村长王德厚、村支书林有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身后跟着治保主任老陈头、民兵连长孙大彪，还有十几个拿着铁锹、扁担的村民。
“钱大发，你在我的地盘上撒什么野？”
林有福大声喝道。
钱大发看到林有福，脸色微变。
“林支书，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林海这王八蛋弄沉了我两条船，我让他赔钱，天经地义！”
林有福看了一眼被钱大发抓着的林小燕，又看了一眼林海船上的鱼获，眉头紧皱。
“天经地义？”
“你带人威胁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这叫天经地义？”
“你把人家七岁的妹妹抓来当人质，这叫天经地义？”
“钱大发，还有没有王法了？！”
钱大发脖子一梗，大声道：“他弄沉我的船，我找他理论，有什么不对？”
“至于这小丫头，我又没把她怎么着。”
嘴里说着，他一把将林小燕推了出去。
他就算再浑，也不敢当着村支书和村长的面怎么林小燕。
林有福把林小燕抱起来，交给身后的一个妇女。
“把孩子送回去。”
林小燕嘴里还在哭喊着“二哥”，被那个妇女抱走了。
林海看到妹妹被带走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钱大发脸色阴沉：“林支书，王村长，你们这是打算替林海赖账吗？”
林有福冷冷地道：“赖账，赖什么账？”
“你说林海弄沉了你的船，有证据吗？”
“还有，你带着这么多人，拿着凶器在海边围堵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这是寻衅滋事！”
“你让人抓人家七岁的妹妹，这是绑架！”
“钱大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让派出所的人来评评理？”
钱大发听到“派出所”三个字，脸色终于变了。
他在镇上横行霸道，靠的就是欺软怕硬，真要是惊动了公安，他那些破事经不起查。
刚才他说和周所长很熟，那也是吓唬林海的。
现在林有福和王德厚来了，他可不敢再胡说八道了。
林有福他们又带来了这么多村民，真动起手来他这边也占不到便宜。
看来今天是拿林海没有办法了！
钱大发恶狠狠地瞪了林海一眼：“仗着人多赖帐是不是？”
“行，我们走着瞧！”
“林海，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村！”
“否则摔个腿断胳臂折的，那可怪不得别人了！”
说完，他一挥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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