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敢不敢赌
何长河把烟头在地上掐灭，叹了口气。
“张猴子那个王八蛋，不知道从哪里找了那么多人。”
“昨天也就三四十条船堵着你的船，现在倒好，码头上聚了二三百条小船，把整个码头堵得水泄不通！”
“不光是你的船出不去，我们渔业大队的船也被堵在里面了。”
“谁要出海，他们就拦着不让走，非让你林海给个说法不可。”
林海的脸色沉了下来，心头火起。
“二三百条？张猴子这是要干什么？”
何长河摇了摇头：“只多不少！附近几个村子的船全来了，连二十里外的刘家疃都来了人。”
“张猴子到处煽动，说你把近海的鱼打绝了，让大家来找你算账。”
“周所长也带人来劝过了，劝不走他们！”
“周所长说，如果明天他们再不走，就去县局叫人，按非法集会把他们全抓起来！”
刘二壮在旁边愤愤不平地说：“林海兄弟，你是没看见码头上那个阵势。”
“黑压压一片船，岸上全是人，少说有五六百口子！”
何长河试探着问林海：“小林，要不我去找李主任？让他派几个人来维持一下秩序？”
林海摇了摇头：“何队长，李主任来了也没用。”
何长河焦急地问他：“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堵着？”
“大家都指望出海吃饭呢，这一直堵着也不是办法！”
林海站起来，一挥手：“何队长，咱去码头看看！”
何长河连连摇头：“现在去？不行！”
“那些人都要找你，你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海笑了笑：“就是因为他们找我，我才现在去！”
“要是明天周所长真把县局的人叫来了，抓了几个人，那事情就更大条了！”
“走吧，不会有事的！”
何长河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站起来披上棉袄。
“行！二壮，你带几个人在后面跟着，万一动起手来……”
林海摆了摆手：“不用！二壮哥你们别去，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刘二壮担心地道：“那怎么行？万一他们打你呢？”
林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打不起来。”
“对了何队长，把你们的扩音喇叭带上吧！”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来到码头上。
在路上的时候林海想过码头的场面可能会很乱，但亲眼看到现场的情形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整个码头被堵得严严实实，大大小小的船挤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二百多条。
岸上黑压压的全是人，有的蹲在石头上抽烟，有的靠在船边聊天，有的围在一起打牌。
几口大铁锅架在码头上，底下烧着柴火，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有人在下面条、煮鱼汤。
看这架势，这些人是打算打持久战了！
张猴子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着一个铁皮喇叭，正扯着嗓子喊话。
“乡亲们！咱们今天就是要让林海知道，这大海不是他一个人的！”
“他吃肉，咱们也得喝口汤！”
“他不给个说法，咱们就不走！”
“我们要不到鱼，他们也别想出海！”
“咱们就和他耗着，看谁耗过谁！”
下面的人们也纷纷起哄，都说一定要让林海付出代价。
张猴子说得正起劲，一扭头看见林海和何长河走过来，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哟！说曹操曹操到！林大队长来了！”
他这么一喊，码头上几百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全落在了林海的身上。
林海没理他，径直走到码头中间最开阔的地方。
何长河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扩音喇叭，递给他。
林海举起喇叭，大声道：“各位叔伯兄弟，我是林海。”
“今天我来，不是跟你们吵架的，也不是来求你们让路的。”
“我是来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发现大鱼汛了！”
“你们不是说我把鱼打绝了吗？不是说我影响你们挣钱了吗？”
“那我问问你们，想不想打鱼？想不想挣钱？”
这句话一出口，码头上顿时炸开了锅。
“大鱼汛？真的假的？”
“林海能有这么好心？告诉咱们？”
“他肯定是骗人的，想把咱们骗走！”
“也不一定，他看鱼汛有一把刷子！”
“我们也不能天天在这里耗着，家里还有好几张嘴等着吃喝呢！”
“要是他真的能让咱们打到鱼也行呀，就怕不靠谱！”
张猴子听到林海说发现了大鱼汛，怕大家跟他走，急得直跳。
“大家别信他的话！林海这是想把咱们骗走，然后自己偷偷出海！”
“我们千万不能上他的当，就堵在这里，绝对不能让步！”
林海没理他，继续说道：“你们要是相信我，明就跟我一起出海，我带你们去渔场！”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那就在这里堵着吧！”
“我就想问问你们，在码头上堵着，能堵出鱼来吗？”
“我们出不了海，你们也不出海，你们家里怎么吃饭？”
“大家不要听有心之人的煽动，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今天我林海把话撂在这儿，但凡愿意跟我去的，保证每条船都能打到鱼，装得满满的！”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嗓子：“装不满怎么办？”
林海看了那人一眼，举起一根手指。
“装不满，我林海赔你们每人一百块！说到做到！”
众人闻言，都是两眼放光。
一百块，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张猴子见大家似乎心动了，更急了。
“你们别听他瞎白话！这么多船，他林海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咱们全装满鱼！”
“他的船大，速度快，真到了海上咱追不上他！”
“咱就堵在这里，看他能撑几天！”
林海转向张猴子，提高声音，大声吼道：“张猴子！”
“你说我是骗人的，那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张猴子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问他：“打什么赌？”
林海指向大海的方向：“明天我带着大伙出海，要是打不到鱼，我林海不但每人赔一百块，还当着大伙的面给你张猴子磕三个响头！”
“要是打到了鱼，你张猴子给我磕三个响头，以后不许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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