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三路人马，全面威胁
陈凡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收了一下。
苏婉秋抬起头，笔停了。
“你说。”
“我今天下午接到消息，日本那个三菱的食品株式会社，就是上回在广交会上被你截了胡那家，他们联合了几个东南亚的食品公司，还有……”
霍老板顿了一下。
“还有海蛇帮。”
海蛇帮。
那块樱花海蛇令，就在他书桌的暗格里锁着。
“他们组了个什么‘东亚海产品贸易联合会’，名头好听的很，实际上就是冲着你凡秋来的。”
霍老板的声音压的很低。
“联合绞杀，陈生，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吗？”
陈凡没吭声，脑子飞快的转着。
“你那边掌握了多少情况？”
“大概三路。”
霍老板那边翻纸的声音传过来，“头一路，是舆论战，三菱食品已经买通了好几家港城和东南亚的媒体，准备下周发一篇联合报道，说凡秋公司的产品有重金属超标问题，还要搞什么消费者联名投诉。”
“胡说八道。”
陈凡说，“我们的产品每批都经过省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检测，报告齐全。”
“有用吗？人家不看报告，看新闻，老百姓哪懂检测报告？一篇‘凡秋鱼干致癌’的标题往报纸上一登，你觉得超市还会进你的货？”
陈凡没接话。
“第二路，原材料。”
霍老板继续往下说，“他们已经开始在闽南和粤东一带高价抢购海产品原料，比市场价高出三成，有些供应商已经开始动摇了，你那边上游的几个大供应商，最近有没有不正常的表现？”
陈凡想了想。
前天苏婉秋确实跟他提过一嘴，老陈家的虾场说下个月要涨价，理由是“行情好了”。
他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想，哪有什么行情好了，是有人在后面捣鬼。
“有苗头。”
“那就对了，他们要掐你的脖子，让你有单接不了，有产能开不了。”
“第三路呢？”
霍老板说：“第三路……是冲我来的。”
陈凡攥紧了话筒。
“海蛇帮放了话出来，说我霍某人的船队如果继续帮凡秋公司运货，以后在南海的船，一条都别想安生。”
“直接威胁？”
“我昨天有一条从曼谷回来的货船，在马六甲海峡附近被不明武装快艇逼停了。”
霍老板苦笑了一声，“船上的货没丢，但驾驶台被砸了，船长被打断了一根肋骨。”
“他们留了张纸条在船上，‘凡秋的货，运一次断一条船’。”
顿时，陈凡攥着话筒，没说话。
苏婉秋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把笔放下，也坐直了身子。
“霍老板。”
陈凡压着声音，“你现在怎么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生，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霍某人混码头三十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但这回，对方不是一家两家，是一整条产业链在围你，日本人出钱，东南亚人出力，海蛇帮动刀子。”
“光靠咱们两个，硬扛……我怕扛不住。”
陈凡闭上眼。
霍老板这个人，能在港城码头立足这么多年，胆子不小。
他说“扛不住”三个字，说明局面是真的严重了。
“我知道了，容我想想。”
“别想太久。”
霍老板的语气急了，“下周那篇报道一出来，你在东南亚和港城的渠道会被冲击一大半，我这边船队的事，最多能压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如果海蛇帮那边不消停，我的股东也会施压......”
“给我三天。”
“三天？”
“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也给那帮人一个答复。”
随后，陈凡把大哥大放回桌上，手指在上面停了一下。
书房里台灯开着，照着桌面上那摞东西，城市地图、财务报表、还有刚才通话时随手记下来的几个关键词。
三菱食品、东亚海产品贸易联合会、海蛇帮。
三路人马，同时要搞死凡秋。
陈凡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那条裂缝。
之前跟阿鬼在船上拼命的时候，对方就一个人，一把军刺，看得见摸得着，他扛得住。
还有跟宗族闹那回，对方虽然人多，但人心不齐，找省里出面就压住了。
这次不一样。
日本人出钱，东南亚人出力，海蛇帮动刀子。
这就是来弄死你的。
陈凡从椅子上站起来，在书房里转了两圈。
脑子里把三路威胁来回掰扯了好几遍。
舆论那条线，下周报道一出，港城和东南亚的超市一定暂停进货。
这是行业惯例，不管报道真假，先避风头。
可对方不会让风头过去，第二篇、第三篇接着来，让事情越来越说不清。
原材料那条线，闽南和粤东的海产品供应商就那么些，对方高价抢三个月，凡秋的生产线就得停。
没原料，产能再高也是空转。
物流那条线，霍老板的船队是凡秋出口的关键。
海蛇帮盯死了这条线，船出不去，货到不了。
三条线同时卡死。
陈凡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框上。
外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和海潮拍岸的闷响。
他琢磨着自己能怎么办。
找省里出面？
对方主力在港城和东南亚，国内政策保护不到海外。
自己组船队？
一条远洋货船从下单到交付，八个月起步，等不了那么久。
正面硬扛？
凡秋账面上现金流本来就紧。
霍老板那一亿的货款还没回来，省城地皮的首付又压了一大笔。
开战的钱都不够。
打官司？
人家媒体在港城注册，名誉权诉讼三年五年打不完，等你打赢了，凡秋早凉了。
陈凡捏了捏拳头。
其实有个办法。
从霍老板挂电话那会儿，这个念头就冒了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建国。
王副省长在省里经营了二十多年。
他的人脉不止在国内，港城有他的老战友，东南亚华商圈有他多年的面子。
如果他愿意真出力，舆论和物流这两路，有可能在最短时间内解决。
但问题来了。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王建国说的是“合作关系不变”。
那是公对公的层面。
正常政策支持，正常官面文章。
眼下这种事，需要他动私人关系，需要他豁出老脸去跟港城和东南亚那边的人打招呼。
这种事，不是一句“合作关系不变”就能办到的。
得有筹码。
能让王建国豁出去的筹码，只有一个。
陈凡在那个名字上停住了。
胃里翻了一下。
那天早上在省城酒店醒来时的画面又冒了出来，缺了扣子的衬衫，地上散落的酒杯，还有另一张床上蜷缩的身影。
拳头捏紧了。
不行。
他宁愿凡秋被打残，或者从头再来。
就算带着苏婉秋回去捕鱼卖鱼，回到最初那间破屋子里从零开始，也不会去碰那个名字。
打死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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