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底层人为难底层人
“美女姐姐住那边，就是……”小朋友最是热情。
“小迪，妈妈来说。”主妇阻了小女孩，转脸就冷了下来：“也就是见面之交，不知道住在哪里，您着急的话，公司的HR应该知道。”
主妇说完就拉着女儿的手走了。
“也是，这年头，谁会随便透露邻居的地址呀。”司机微微欠身表示抱歉，又循着韩美一离开的方向往前慢慢走，然后就看见韩美一拖着一个行李箱，从一个单元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韩助。”小郑快步跑过去，把行李箱从韩美一的手里接过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楼栋标记，暗暗记在心里：“韩助住几楼呀，还挺快呀。”?“16楼。电梯的速度，6楼和16楼也没区别。”韩美一不疑有它，笑着说道。
“不一定，人多的时候每层停，越高就越慢了。”小郑沉着的解释说道，好像是真的关心她出行快慢的问题。
“也是。”韩美一笑着说道：“租的时候没想到这个问题，不过住得倒还好，可能大家的上班时间不一样。”
“韩助房子是租的呀。”小郑状作无意地问道。
“是啊，离公司近，上班方便。”韩美一再迟钝也发现司机今天的话有些多了，没有通知的突然就杀过来，然后一直问房子的事……她心里微微一慌，又脸色一沉，脸上的表情也冷了下去：“郑师傅，老板出差是临时决定的吗？有点儿太突然了，其实今天我原计划去车间和王工对一下模型进度的。”
“周总一到办公室就让我来接你。”司机答道。
“他当时的心情看起来怎么样？唉，刚才给我发的信息我完全看不出来，你和我说说看，让我也有个心理准备。我每次和周总出差，都很紧张。”韩美一上车后，低头扣安全带，不让司机看到她眼底的冷意和脸上的不悦。
“没有什么特别的。”司机看了她一眼，好像也察觉到什么，当下说话也特别小心起来。
“那就好。”韩美一敷衍着应了一句后，从包里拿出文件来看，不再理会小郑。
她心里很怀疑是周到察觉到了什么，才让小郑来探她的底细的。
只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呢？是自己假扮白富美、还是在毕业证的事上撒谎了？是二奢店的金金姐泄漏了她租二奢的消息、还是中介和虽人说起自己这样年消费50万的留学生租了间单间老破小还和人打架？
韩美一觉得都有可能，他们只要把自己的事当故事、当谈资讲出去，就会在不知不觉中传播开来 - -互联网时代，人真的没有秘密。
韩美一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两种可能，当即便拿出手机，仔细检查自己在二奢店和中介登记的个人信息。
手机一打开，抖音同城立即跳出一个视频，正是她披头散发收拾箱子，然后离开的现场。
韩美一顿时吓得一身冷汗 - -同城推送，真是要命，滨市的人都看得到，爸爸妈妈不刷抖音也就罢了，公司自己有抖音帐号，刷抖音对周到和李经理来说，就是工作。
“难怪……”韩美一只觉得头要炸开一样，一阵酥麻刺痛，半晌后才想起来要要去举报投诉。她一边点了举报不良信息，引发公众情绪对立，一边放大了图像一祯一祯的看：没有正脸、没有声音，她侥幸的想着，或许可以不承认。
“韩助也看到这个视频了呀，这个房东提灯验房是出了名的，她发这个视频，评论区骂的都是她。”停好车后，小郑余光看到韩美一在看的视频，立刻说道。
“是吗？”
“她家是什么房子，值得提灯来验的。”
韩美一的心一紧，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一个老破小吧，没有几件家具、墙面还掉粉。要不是手头实在是太紧，也没人愿意住那里。这房东就看中租客没钱，吵不起架、打不起官司、租不起好房子，只能忍气吞声，所以才这么嚣张。”小郑鄙夷着说道：“底层人民最是为难底层人民，又坏又蠢。”
“……是，又坏又蠢。”韩美一刚才还觉得小郑的试探让人讨厌，这会儿又觉得他对那个房东的评价真是让人大快人心。
*
韩美一刚下车，就看到周到也拉着行李箱，快步从写字楼里走出来。她心里微微慌了一下，但还是力持镇定的快步迎了上去：“周总，是段总要修改合同吗？”
“是段总开发了新客户。”周到快速说道：“他想以我们的产能有限，增加电池采购供应商。”
“别家也没有环保认证呀。”韩美一问。
“所以小韩，你要立场坚定。”周到用手指了指韩美一。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韩美一只觉得头皮发麻。
“不要人家给你许点好处，你就帮人家去做环保认证申请。还有，我们的申请材料要保密。”周到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说道：“我今天让小郑去了解了一下你租住社区的房价，价格不低。改天你问问房东能不能开发票、嗯，收据也行，公司给你报一半。”
“啊……谢谢周总。”韩美一立刻说道：“我房租三个月交一次，公司财务好处理吗？”
“没问题。”韩美一的急切确认，让周到把她和才去了解过的留学生消费习惯对应了起来：这些人不缺钱，但对钱的态度很认真很慎重，绝不会让自己在金钱方面吃亏，再好的朋友，出去消费都是AA.
这很符合韩美一的状态：她租着CBD最好的住宅区、穿着世界级顶奢服装，但只要说到给她奖金、给她报销，她一定会第一时间确认，而且很高兴。但也没见她因此把钱存起来，就像上次的客户合同奖，她转头就买了机票去伦敦。
当然，那钱也只够单程机票，她的住宿、消费、包括给同事带的礼物，花的全是自己的钱。
周到对自己的判断很满意，对韩美一的表现也很满意。
至于抖音上的那个视频，拍得模糊、镜头还在抖，也不能确认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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