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周到的温柔
“说谎？”韩美一睁大眼睛看着周到：
“段总还是要外采吗？”
“如果外采公司所在地的环保局也和咱们市里一样，他们能抄到咱们的数据，这环保认证也是能弄得下来的吧？”
周到看着她和在老板办公室里完全不同的样子，不禁失笑：“我们公司开了这个头，其它城市也不能太落后，环保那边开的口子只会比我们更大，这数据倒不关键了。”
“啊……我们倒是为友商做了嫁衣裳。”韩美一皱起眉头。
“这是先行者的宿命，我有心理准备。”周到轻挑了下眉梢，抬腕看了下时间后，对韩美一说：“但老段这样做不行。”
看着收了笑容后周到在说到老段时面带狠意，韩美一的心脏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先去休息，我约好后给你电话。”周到交代说道。
“好的。”韩美一安静地点头。
*
回到车上后，周到就开始联系当地工商的朋友。韩美一安静地听着，却被突来的信息吓了一跳。
她滑开一看是段总。“小韩，你们周总给你多少钱，我三倍给你，到我公司来，做我的个人助理。”
韩美一被这条短信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按黑了手机屏，同时抬头去看周到，见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后排的自己，这才重新打开手机，将段总那条消息给删了。
*
晚上。
周到约的是定江市工商处的一个窗口员工，出发的时候，韩美一看到车上放了两件雅戈尔的男士衬衣。
她知道是送给晚上见面的官员的。上车后她用手机查了下价格，大约在400-600之间。比起上次见金局让她送的袖扣，不管是品牌还是物品价值，都不可同日而语。
韩美一拿本子记了下来：省会局长，可送隐形奢侈品；地级市部门官员（职衔不知），国产服装，单价700以内。
“小韩，一会儿见到市工商的办事员，你直接把这两件衬衣送过去。”周到上车后，对韩美一说道。
“是只有一个人吗？”韩美一把衬衣从副驾拎到后排。
“两个人，一人一件。”周到说。
“好。”韩美一确信自己不会现场认错人后，就利落地应了下来。
“他们就是窗口的工作人员，科员都算不上，我的身份不方便应酬，你代我陪他们喝点儿酒。”周到交代说道。
“好……好的。”韩美一愣了一下，心里有些反感，但又不能拒绝，当即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也不知道周到感觉到没有。
*
晚餐是在一个小的商务会所，档次不算高，但胜在安静人少。韩美一陪着周到进包间后，两个工商的办事员已经先到了，而且还起身迎接周到，显然他们地位确实不高、因而在周到这个省会来的企业家面前，完全没有体制内人惯常有的优越感。
“小张小秦，你们先到了。”周到快走一步，伸出手与两人握手，一边介绍韩美一：“小韩，这是工商局的同志，这次段总的合同问题，可以向他们请教。”
“张老师好、秦老师好，我是周总助理韩美一。”韩美一忙上前一步，伸手与“小张小秦”握过后，顺势就把衫衣分别递到他们手里。
“周总，这个不好吧……”小张的年龄似乎要大一点，大方的接了衬衣后，又向周到客气了一句。
“好，好得很。人要衣装，你们别不信我说的，平时穿得体面些，领导都会觉得你办事靠谱。”周到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后，一行人便各自落坐。
因为桌子大，他们又只有四个人，所以小张和小秦之间空了一个位置，周到示意韩美一坐到中间去，韩美一假装没听懂的，直接坐到了小秦手边。
她这样一坐，周到要么坐到两人中间、或者坐到那小张的另一边。而他选择了坐到小张的另一边，等于是两人夹击似的，把小张和小秦夹在中间，又有种既能联合照应、又能各个击破的优势，其实是很好的，至少比把韩美一放到中间，明显的陪酒陪笑要有气势得多，而且一人照顾一个，也不会显得没礼貌。
当然，这样并不会让韩美一少喝酒。周到以总裁的身份先敬了一杯后，后面他问话，就是韩美一敬酒，这样一个问话一个陪喝的阵仗，两个基层员工完全吃不消，没几杯酒就已经全说了：
段总新注册了两家公司，经营范围增加了对外贸易。
听办事的人说，公司内部已经在走转合同手续，把旧公司赚钱的业务合同都转到新公司名下。
对外贸易的旧公司其实也只有一笔合同，倒是没转。怕手续搞复杂了，外国人那边不认了，反而丢了单。
*
酒过三巡，周到想知道的消息就都知道了：
段总注册了新公司做国际贸易，那么他用新公司接国际订单，同时不受到途科技独家供货合同的约束。
到途在这里的业务经理知道段总要转合同，但不知道新公司也是段总自己的，所以传给周到的消息一变形、再一简化，就成了老段要找别的公司采购电池来做外贸订单。
“小韩，还能走吗？”周到亲自叫了网约车送走了两个办事员，回到包间的时候，韩美一正趴在桌子上。脸红红的，眼神有些迷离，却又有着强撑的清醒，像一个想要放松却又不敢放松的小姑娘，看得让人心软。
“所以周总，段总算是合法不履约了是吧？”韩美一用手把头托起来，把酒桌上的消息总结了一下。
“对。”周到按铃叫了服务员，让送蜂蜜水和热毛巾过来，然后一把拎起韩美一，半扶半抱的把她拖到旁边沙发椅上躺下来，说话的声音多了些温柔的意味：“今天晚上我们就没别的事了，你先缓一下，我们晚些走。”
“我得按时回酒店，我要和妈妈视频。”韩美一用手撑着沙发坐起来，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周到：“周总，段总的事，咱们怎么办？”
“我找人去处理了，你安心休息吧。”周到的眼里冒出狠戾，但醉后的韩美一没有看到，她只是操心地说：“我可以给欧洲客户写邮件，说明这批订单的电池有环保认证，下一批他们可能会做假。”
“先生，您要的蜂蜜和热毛巾。”服务员敲门进来，周到接过托盘后，对韩美一说道：“好，具体等你酒醒了，我们再商量。”说着便一只手掠开她额前的头发、一只手拿着热毛巾准备帮她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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