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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段总会是这样的人。我对民营企业家的印象全部来自于新闻，比如说任总、雷总、两个马总，或者大气、或者低调，但绝不野蛮猥琐。段总真是……可能他也算不上是企业家吧。”韩美一没有故作大方的说没关系，她真是被吓坏了。

至于周到精心选择的时机和称呼，韩美一此时毫无所觉。对周到的各种试探式亲昵，她在酒店里接到周到安排工作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自然不会再自作多情。

周到愣了一下，他说抱歉只是顺便，重要的是表示关心和亲昵啊……这个韩美一，在感情上真是有些过于迟钝了。

不过也好，刚毕业的学生，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他近水楼台先得月，总是比别人的机会更多。

周到莫名又觉得喜欢韩美一这种工作上精明、生活上迟钝的个性。后又觉得，她这也是被富养的结果，在充沛的爱里长大的小姑娘，会觉得别人对她好是理所当然。

多可爱呀。

“他只是个小生意人。”周到毫不留情的贬损段总，说到兴头上，又把自己的理想吹嘘一番：“我们公司虽然是做废旧电池回收生意，外行总说我们收破烂。但你也看到了，现在国家对绿色能源和环保产业有多大的扶持。政策的方向、就是商业未来的方向。你是公司招的第一个留学生，以后还会有很多个。我们要做废旧电池循环再利用的行业第一，做成上市公司。”

“周总是个很有理想的企业家。”韩美一当然觉得周到是吹牛，连生产线的合规化改造都不肯投入，说什么行业第一、做大上市。但她职场经验再少，也知道这时候要顺着老板的话去说。

揭穿老板的真面目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嗯，做为公司第一个留学生，你会是公司上市后最大的获益者。你是学金融的，在这方面要主动为公司谋划。”周到点头说道，一副有远大理想企业家的模样。

“好。”韩美一把周到送到电梯口后，看到电梯正好下来，连忙伸手按了下行键：“我这就给郑师傅发信息，说您已经下去了。”

“你好好休息，老段的事不会再有变化，以后再有这种事情，我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在现场。”周到点头，进了电梯后，又对韩美一再次承诺。

“好的，谢谢周总。”韩美一退后一步，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看着电梯里面周到那张可以称得上是俊朗的脸一寸一寸地被电梯门遮住，直到完全消失在电梯门后，她突然发现，上班这么长时间、与周到一起出差一起喝酒也有好多次，但他对周到的长像一直没有特别清晰的印象。

直到今天，好像刚刚看清楚了他，不若印象中的平庸普通。他身上有种读书人没有的率性松驰、又有一种高于段总那种小生意人的意气风发。虽然很多时候也钻营狡黠，但身上居然没有那种钻营关系带来的钻营气。

好像……还能算得上帅气洒脱，有时候还可以说是温润。

还是……蛮不错的。

韩美一自顾的笑了一下，觉得这是个有趣的发现。

*

回到公寓后，韩美一四顾扫视了一圈，觉得自己的运气其实也不错，才搬家半个月，才让妈妈清理出可以送到二奢店的旧物，就遇到老板上门。

她在小X书上打造的精英富家女人设……就这么堪堪地保住了。

好险、好险。

“綦舒予、妈妈，你们都是我的福星。”韩美一把身体整个扔进沙发里，侧头看见那只DIOR的茹伊系列抱枕，便伸手抓了抱在怀里，闭着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

心里想着，爸爸妈妈从别墅里搬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听妈妈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她是已经慌得没了主意吧，是怎么想到在搬家的时候，还装了一箱子这样无用的软装盘子的。

或许……这个抱枕对妈妈的意义……就像自己那个从伦敦带回来的咖啡机……

韩美一突然间、莫名地就泪流满面，但她却不敢睁开眼睛看一眼那个当时行李超重也没舍得放弃的咖啡机。

*

韩美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又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在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看到有三个綦舒予、一个席琳的未接来电。

“要死了，睡这么久。”韩美一边起身往洗漱间走、边给席琳回拨过去。接通以后才发现，声音嘶哑得厉害。

“Celine……咳咳，不好意思，我出差才回来，可能有些没休息好。”韩美一用力咳了两下，使劲儿地把嗓子打开。

“中国项目有实质性的进展？”

“有中国考察计划……”

韩美一愣了一下，又摇头说道：“可是我们公司现在还不具备拿投资的气候，现在老板没有太长远的规划，连那个产线改造的AI智能体也是被逼做的。”

“是这样，大公司大项目轮不到我来做，小公司小项目高盛又没有什么兴趣。偏好是中国的新能源项目，偏巧高盛在中国没有分支机构，这才让我这个中国新员工有机会拿一个小项目给公司做地区性项目的试验场。Mia，我觉得我们要试一下。”席琳激动地说道：

“我也不确定项目最终能做得成，因为高盛近五年都没做过这个体量的小项目了。但我觉得这个机会我们还是要，不是为了做成，是为了做过，你说呢？”

“不是为了做成、是为了做过……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细想一下，其实也有可能做成，高盛考察过的公司和项目，会有小的投资公司跟进的。我老板被环保认证逼出一个AI智能体，也许会被投资公司逼出一个上市计划。”韩美一被席琳的情绪感染着，觉得她说的“不为做成、只为做过”这个思路太棒了。

为什么一定要做成了，她们还这么年轻，去尝试、去经历啊。

当然，手头能赚的小钱，她也不会放弃，在和席琳沟通了后续计划后，美一和她说了段总那边兼职对外贸易专管员的事情。

“所以Celine，我是想你帮我和他联络，帮我接单，具体的事情我自己来做。费用我8你2，我们分成。”韩美一对席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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