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我其实也是个诚实的人
綦舒予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韩美一小声问：“有新的说法吗？”
“没有，要等明天向领导汇报。”綦舒予将韩美一拉了起来，拥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但说了个细节，需要查询你的寄售清单，清单有店主的签认，再根据签认清单，让失主，也就是你，提供物主凭证。”
綦舒予低头看着韩美一，韩美一正好也抬头看向他。
半晌后，韩美一呐呐说道：“所以，我只能自认倒霉了是吧？”
“……差不多是这样。”綦舒予转过身，双手环住她的肩膀，轻轻地叹了口气。
韩美一的身体僵直着，就这样被綦舒予拥在胸前，像一根电线杆一样：“綦舒予，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不是，是店家违法了。只是我们的情况， 没办法追究。”綦舒予看着她平静得近乎死寂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心疼。
“其实……”韩美一用力吸了下鼻子，把眼泪逼回去后，才缓缓说道：“我送第二箱货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拆了推广区，工作人员也已经解雇了，那天她甚至都没有开张做生意。”
“我当时甚至自己给她找理由，以为要过年了，先让员工休息，以顶新年加班。不开张是为了布置新年氛围。”
“我怎么……蠢到这个地步。”
韩美一心疼那些东西，那都是妈妈积攒多年的家当。如果她不拿去金姐那里寄售，留在妈妈那里，她还有个念想。
现在……钱没了、东西也没了，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妈妈说。
“你一个小姑娘，遇到了一个资深的社会骗子，怎么可能不上当呢。你找的理由……都是她用行为传递的信心，也不算你自己找的。”綦舒予抱了她半天，她的身体还是那么僵硬着，只得松开拥着她的手，哄劝她说道：“美一，一整个店的货都卷走了，你那两箱可能只是其中很小了部分。”
“别人的蠢，并不能衬得我不蠢。”韩美一低头看着脚，半晌后，才转身慢慢往前走。
看着沮丧到极点的韩美一，綦舒予下意识地停下了步子。
上次陪她回来的时候，她站在父母租住的、用带铁锈衣架挂着奢侈品的那间寒酸至极的屋子时，她仍然是个曾经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女孩，只是天真正蜕变成勇敢、哪怕对未来感到无措，却也充满了要改变的力量。
可现在……
她变得多疑、算计，更要命的跌到底部的沮丧。
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景，一种浓浓的孤单感重重的撞在綦舒予的胸口。哪怕他就在她的身后，她仍然那样孤单着。
他莫名感到一阵慌张，有种感觉，她正以一种无人察觉的速度离开他。
*
“美一，我知道你自己有主意、有决定，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回去读书吧，读完书、去高盛，那些你想要的资源和荣耀，都不需要用谎言来成就。”綦舒予大步上前，跟上韩美一的步子，看着她沉声说道：“你现在的做的一切，对现状没有任何改变。你看，你爸爸还以为你在伦敦。你再想想，如果你如他所想在伦敦，你现在会是什么样！”
韩美一轻轻摇头：“綦舒予，你到现在也不明白我为什么坚持留下来。”
“我懂，我也理解，但现实告诉我们，我们只需要再积蓄多一点能量，就可以推倒这一局重新来过。所以为什么不呢？”綦舒予握住她的肩膀，大声说道。
“…..我就不。”韩美一的下巴微抬，一脸倔强、又带着失望地看着他。
“……”綦舒予缓缓松开她的肩膀，沉沉地看着她。许久后，点头说道：“这批二奢的钱，我汇给你，你别让妈妈担心。工作的事……这次我配合，但以后不会。”
“钱不用，工作的事，谢谢你。”韩美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底有些许狼狈，在说完后迅速转过脸去。
“天冷了，早些回去吧。”綦舒予抬眸看了眼路上，正好有个拉客的司机也看过来。綦舒予立刻伸手拉下，然后拉了韩美一就往回走：“走吧，正好有车。”
韩美一沉默着上车，直接坐在副驾驶位，綦舒予只得坐在后排。
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低沉又压抑，所以连司机都不说话，而且速度开得极快 - -10分钟就到了韩美一公寓楼下。
“你原车回去吧。”韩美一把外套递回给綦舒予后，拉开车门下车。
“美一，一定要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靠一个又一个谎言去工作吗？”綦舒予推门下车。
“未来能源国补申报技术审核的事你多费心，当然，不必违背你自己的做事原则，如实说就好。”韩美一轻声说道：“说事实，说你的设计初衷、说你认为这套系统能做到什么程度，说到途已经做到哪一步了。不用夸大、也别说你对到途的猜想。”
“谢谢。”韩美一说完后，后退一步，沉沉看了綦舒予一眼后，转身快步往单元楼里走去。
*
韩美一一进家门，就跑到窗前，看前綦舒予站在车前，仰头看着她这边。他可能是遇到好司机了，居然也不催他。
又或许是原本也没接到单吧。
韩美一如是想着。
她又想，原来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那么难过了。你看，她现在还有心情去想司机有没有接到单。
韩美一后退一步，拉上窗帘。
外面的世界，和綦舒予有关的世界，和她再无关系。
她现在很清醒，比起他从这里摔门离开的时候清醒多了，她打开自己的所有的银行帐户，计算自己已有的存款。她又打开物品清单，一件一件的把预估二手价录进去，看看这些物件残值还有多少。
她打算……每个月给妈妈一笔钱，告诉妈妈，东西都卖出去了。
“哎，天啦，明天还要发货呢。”韩美一突然想起X鱼上的那个买家，当即写了消息过去：“对不起，包被寄售的店主卷跑了，发不了货了。”
然后把自己报警的回执涂掉私人信息部门，给买家发了过去。
她想，她其实也是个诚实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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