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反正只有离开这里就行
顾时安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夏栀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曾经有过一个小生命，可现在……
却什么也没有了。
曾经她每天都会把手覆在上面，感受他的蠕动。
他就像是一条小鱼一样，有时候还会踢她一脚，有时候还会像是在打嗝一样，抖动个不停。
夏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攥住了被单，眼泪还是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枕头上。
这几天她一直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
有时候，她会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孩子才不要她了？
大家都说每个孩子都会在天上选妈妈，那她的宝宝一定是选了别人做妈妈。
肯定是因为她不够好，因为她不够坚强，因为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好。
夏栀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头，整个人蜷缩成了一团，闷闷的哭声从被子下面一点一点地传出来……
后来的日子里，几乎都是顾时安陪着她的。
他每天都会来，有时候会带着炖好的汤，有时候会带着自己做的饭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病房里陪她说说话。
姜珠和顾漫隔三岔五地也会来，但她们都有工作，不能天天陪着。
倒是顾时安，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用做一样，每天准时地出现在夏栀的病房里。
夏栀其实早就可以出院了，医生说她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回家休养也是一样的。
但是她不想回去，她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别墅，况且那个地方对她来说，已经不是家了，而是一个让她感到窒息的牢笼……
但再不愿意，终归还是要有出院的那一天。
离开医院的那天，夏栀她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先去了一趟养母的病房。
李月云倒是恢复得很好，脸色也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苍白了，甚至可以自己坐起来靠在床头吃饭。
夏栀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端着碗喝粥，李姐在旁边伺候着。
看到夏栀进来，李月云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栀栀来了？”
夏栀在床边坐下来，脸上挂着笑：“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你看我都能自己吃饭了。”
李月云说着，目光却在夏栀的脸上停住了，她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去，“栀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太累了？”
李姐在旁边也跟着附和：“是啊夏小姐，您这段时间都没怎么来，大姐一直念叨您呢。”
夏栀低头笑了一下，避开了李月云的目光，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最终还是避重就轻地没说孩子流掉的事情。
“没有，就是……沈老夫人去世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那边的事。”
李月云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沈老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她说着，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夏栀脸上，像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栀栀，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夏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啊妈，我能有什么事？您别瞎想。”
李月云看着她，没有说话。
夏栀赶紧岔开了话题：“我听李姐说您现在能喝汤了？我给您带了点……”
“栀栀”，李月云打断她的话，声音轻了几分，“你不想说，妈妈就先不问，但你要是累了，就歇一歇，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夏栀的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好，妈，我得回别墅了，改天再来看您。”
“去吧”，李月云松开了她的手。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李月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李姐，“老李，你说栀栀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我总觉得她有事瞒着我。”
李姐正在收拾碗筷，闻言顿了一下：“大姐，夏小姐怎么会瞒您呢？她跟您最亲了，我看她就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您别担心，让她好好休息休息就行。”
李月云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行，我们不给她添麻烦。”
夏栀从养母病房出来，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她回到御景湾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输入密码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没有想到沈寂辞竟然会在。
客厅里没有开大灯，只点了一盏落地灯，沈寂辞就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衬衫是皱的，领口的扣子也散开了两颗，头发也是乱的，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打理过。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空酒杯和半瓶酒，看样子应该已经是喝了不少酒。
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沈寂辞抬起头来望过去。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但谁都没有先开口。
夏栀站在玄关处，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她低头换好鞋后就径直往楼上走。
“栀栀”，沈寂辞声音沙哑地叫住了她。
夏栀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往楼上走。
“栀栀”，沈寂辞又喊了她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一些。
夏栀这才停下脚步，她站在楼梯的中间位置，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客厅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墙壁上时钟的滴答声。
“什么事？”夏栀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有任何情绪来。
沈寂辞从沙发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大概喝得有些多了，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沙发的扶手才稳住身形。
他朝着楼梯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仰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夏栀。
“你……回来了。”
“嗯，回来收拾东西，收拾完就走。”
沈寂辞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你要去哪儿？”
“去哪儿都行”，夏栀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反正只要离开这里就行。”
沈寂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轻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楼梯口有个身影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寂辞哥哥，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夏舒然的声音从二楼走廊的楼梯口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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