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

那把弓上蕴含的力量远超八星纹。

“焱狮是我的兽夫。”沈若冰冷的眸子盯着他：“谁动他，我就杀谁。”

山洞里死寂。

炎烬看着那支对着自己眉心的箭矢，看着握弓的那只稳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

他不仅没有生气。

反而大声笑出来，太有意思了，雌性都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存在。

没想到，如今他能看到一个如此勇敢，敢于雄性叫板的雌性，真是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炎烬拍了拍手，狭长的眸子里的光变了。

“真有意思。”

他看了看焱狮，又看了看沈若。

“好，我尊重兽神的规定，既然，她是你的雌主，我不强求。”

他转身走到洞口，停下来。

“不过她受伤了，我派个巫医过来给她治治。”

说完带人离开了。

焱狮看着他的背影：“他不会这么好心。”

“当然不会。”

沈若收起弓，语气再次虚弱起来，她靠在焱狮怀里，沉声道：“等着看他的后手。”

不到一刻钟，一个年轻的雄性巫医走进山洞。

“我是来给雌性疗伤的。”他礼貌地说。

“不用。”

沈若语气平静：“我不需要雄性给我诊治。”

巫医愣了愣，最终叹气，将药包放在地上，离开了。

等脚步声消失，焱狮走过去拿起药包，凑到鼻尖闻了闻。

前几味药材的气味都正常。

止血草、续骨藤、紫金花，常见的疗伤药材。

但最底层，藏着一缕极微弱的甜腻之气，焱狮的脸色瞬间铁青，他把药包递给沈若。

沈若展开，指尖拨了拨底层的粉末，凑近闻了一下。

“这药里掺了情花的粉末。”她声音平静，但每个字带着寒意。

焱狮的拳头攥紧了，金瞳里火光暴涨。

“那个混蛋！”

“看来那位角斗场的主人并不死心。”沈若将药包丢到一边，冷笑着。

“嘴上说尊重兽神的律法，转手就往药里掺这种东西。

他不敢明抢。

就想让我失去理智，这样他就有借口了。”

焱狮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岩壁上，碎石飞溅。

“我去杀了他！”

“别冲动。”

沈若抓住他的手腕，低声虚弱道：“你不是他的对手。

他八星纹，你二星，冲出去只是送死。”

焱狮的牙关咬得咯吱响。

“而且……”沈若松开手，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玉瓶：“我有自己的药。”

“你帮我擦药吧。”她说。

焱狮接过药瓶，却有些犹豫。

他那双布满老茧和旧伤的手捏着小小的玉瓶，粗糙的指节微微蜷缩。

“我…没给雌性擦过药。”

“没关系，我教你。”沈若虚弱地笑了笑，靠着干草堆侧过身，方便他够到伤口。

焱狮深吸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她心口处兽皮裙的系带。

粗糙的手指碰到布料边缘时，已经开始不自觉地发紧。

兽皮一层层揭开，纱布也解掉。

伤口暴露出来的同时，她胸前白皙丰盈的轮廓也一并映入了他的眼帘。

焱狮的手猛地一僵，金色的竖瞳骤然放大，脸颊上腾起一层灼热的红。

他猛地把视线偏了开去。

耳根烧得厉害。

赤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挡不住那片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尖的滚烫。

他是狮族的前王者，在角斗场上徒手撕裂过六星纹强者的喉咙。

此刻却被一个雌性的身体，弄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怎么了？”

沈若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几分气虚的懒散。

“没……没什么。”焱狮咬了咬牙，强迫自己把视线拉回到伤口上。

只看伤口。

只看伤口就好。

他拧开药瓶，将药膏挖出一些，看着自己的指腹。

手在发抖。

他攥了攥拳，努力让指尖稳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朝伤口边缘送去。

指腹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瞬，焱狮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皮肤太软，太滑了。

和他粗糙的掌心完全不同的触感，他赶紧把注意力死死钉在伤口上。

然后他看清了。

心口位置。

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

先前只是看了点边缘，现在彻底看清了。

伤口边缘层层叠叠，新肉和旧疤交错纠缠在一起。

同一个位置被反复切开过，他数了数那些深浅不一的疤痕，至少七次。

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点上，旧伤还没愈合，新的就紧跟着豁开。

最深的那一层几乎能看到肋骨，再偏一点就是心脏。

涂药的手彻底停住了。

方才的脸红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冰冷的，从脊柱底端窜上来的震骇。

他需要找点什么来说，否则脑子里的画面会让他疯掉。

“这伤……”焱狮的声音发紧：“怎么回事？”

“为了救幽影。”沈若声音依旧虚弱，说起这些，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般。

“他的眼睛被毒瞎了，可以治好，但需要心头血做药引。

连续七天，一天不能断。

断了就前功尽弃，再无恢复的可能。”

焱狮的呼吸停了一拍。

心头血。

心脏旁边最精纯的血液，取血只有一种办法，拿刀刺进心口，切开心脏边缘的血脉。

深了，当场毙命。

浅了，取不出来。

每一刀都是在生死线上走。

而她连续七天取血？

焱狮低头看着那叠在一起的七道刀痕，手里的药瓶捏得快要碎了。

七天。

每天一次。

焱狮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盯着她，瞳仁里的火光在猛烈跳动。

“值得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

“又不是你做的那些事。”他一字一字地说，喉结滚了又滚。

“是猫若儿……是她害的幽影，不是你。

你凭什么，凭什么拿自己的命去还她欠的债？”

沈若看着他。

“是，是她做的。”她说，语气坦荡得没有一丝闪躲。

“但如今这具身体是我在用。

我接手它的那一刻起，代价就已经定了，替她弥补过错，医治好你们，为你们每人生下一个崽崽。”

她顿了顿。

“你们死了，我也会死，这是契约。”焱狮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所以……”沈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只是想活着而已。”山洞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火堆偶尔爆出的噼啪声，和外面黑水河沉闷的水声。

焱狮盯着她。

她靠在干草堆上，脸色白得像纸，心口的伤还在往外渗血。

身量单薄，怀着别的雄性的崽，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

可她的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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