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要生了
羽翼飞到另一座崖壁上。
他蹲在那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哥没救了。”
他想起他花了三年时间才把哥哥从崖底找回来的那个画面，满身是血，翅膀撕裂，半条命都没了。
那时候他发过誓，这辈子绝不让他哥再被那个恶雌伤害一次。
可现在，他哥在亲她。
不是被骗的，不是被逼的，是他自己凑上去的。
还亲了那么久。
“上次栽进去丢了战神羽，丢了八星纹，丢了半条命。”羽翼小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恼怒和无奈。
“这次再栽进去，他还剩什么可丢的？”
不行。
他得做点什么。
他得盯着他哥，盯着那个雌性。
如果她真有什么企图，他这次绝不让她得逞。
但如果……
如果她真的不是原来那个呢？
羽翼的思绪顿了一下。
他想起她在笼子里缝小兽皮的样子。
想起她被关了这么久从来没有求过一次，想起她说“谢谢”时那种平淡到了极点的语气。
猫若儿做不出这些事。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甩掉那个念头：“契约不会认错兽，她就是那个恶雌性。”
像是在说服自己搬，说完，他再次起飞。
警告自己，一定要盯好她！
那场高烧退了之后，有一件事悄悄改变了。
羽川开始偷吻她。
每天夜里。
他等她彻底睡熟了，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身体完全放松后，他就悄无声息地靠近笼子。
推开虚掩的门。
弯下腰。
吻上她的唇。
不再是蜻蜓点水的碰。
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着嘴唇的，带着辗转和吮吸的亲吻。
那个发烧的夜晚他尝到了她的味道，是甜的。
从此这味道就像毒一样种在了他的血液里。
他戒不掉了。
每天都想亲她，将她压在身下好好的吻她。
有时候他会用舌尖轻轻舔过她的下唇，品尝那层因为睡眠而变得更柔软，更温热的触感。
有时候他会控制不住地加深，舌尖侵入她的唇缝。
每次吻完，他都会在她旁边坐很久，不知想什么。
背靠笼壁，右翼半展着替她挡风。
偏过头，借着月光看她的侧脸。
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
长发散在芦花草上，一只手搭在隆起的腹部上。
同一张脸。
和猫若儿一模一样。
但他此刻看着这张脸，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七年前那个对他说“你还不够格”的恶雌。
而是她靠在笼壁上安静缝小兽皮的样子。
是她被他说“我要杀了你”之后只回了句“好，我知道了”的样子。
是她发烧时蜷缩在角落，明明疼到流泪却一声不吭的样子。
猫若儿不会这样。
猫若儿被虫子咬一口都要闹半天，手指破个小口子要哭天喊地。
他喜欢眼前这个雌性，而不是猫若儿。
这个认知像一把刀子，清清楚楚地捅进了他心里。
他比当年更喜欢。
当年他喜欢的是那张脸，是猫若儿从帘后走出来时，阳光落在她侧脸上的一瞬。
那种喜欢是皮囊层面的，一见钟情式的冲动。
可现在他喜欢的是她，是她的骄傲，她的坚韧，她的沉默，她的不卑不亢。
是她即使被关在笼子里，即使知道他要杀她，也平平静静地活着的那种，让他心脏发疼的从容。
羽川低下头，再次吻住她的唇。
这一次亲的更久。
他的嘴唇在她的唇上停留了很长时间，长到足够让她的味道再一次沁进他的骨头里。
然后他起身，无声地离开了笼子。
他不知道的是。
不止羽翼什么都看到了，沈若也知道他在偷亲自己，只是她懒得醒过来指责他。
这样也算是一种突破，好感在涨是好事。
而且，羽翼还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他哥白天看那个雌性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恨，纯粹的恨，后来掺了困惑。
再后来困惑里掺了犹豫。
现在，他哥站在笼子外面看她缝兽皮的时候，那双鹰目里充满了温柔。
堂堂鹰族少主，五星纹的苍穹战鹰，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目光，看着笼子里那个雌性。
而他自己浑然不觉。
羽翼差点没忍住当场把脸埋进翅膀里。
“彻底完了。”他在心里哀嚎。
“哥是真的没救了，他肯定又要栽进那恶雌的圈套里了。
不行——我得做点什么。”
从那天起，羽翼开始密切地观察沈若。
不是远远地看，是刻意地，带着审视寻找破绽式的观察。
他要找到她的马脚。
找到她在伪装的证据，然后告诉他哥，你又被骗了。
可他观察了一天又一天。
她在笼子里给崽子缝兽皮，安静的吃东西，还会温柔的低着头对腹中的崽崽柔声说话。
有一次羽翼送食物的时候，不小心被笼子门口的枝条绊了一下，手里的水碗洒了。
他骂了一声，沈若抬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笼子角落里拿出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碗，递了出来。
“用这个再去接一碗就行。”她仿佛在安抚他一般。
羽翼接过碗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
很瘦，也很软。
指尖因为缝兽皮扎了太多次，有好几个细小的针眼。
羽翼拿着碗站在那里，看着她已经转回头继续缝兽皮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自己的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也许，他不该急着做点什么。
也许，他应该再看看。
一个月后。
沈若腹中的崽子足月了。
临近生产的那几天，羽川基本没离开过鹰巢。
白天靠在十几步外假装看风景，夜里化兽形蹲在笼子外面。
沈若每次翻身动静稍大一点，外面就会传来翅膀扇动的细微声响，他醒了。
生产那天清晨，阵痛来了。
沈若靠着笼壁调整呼吸，手指攥住身下的芦花草，指节发白。
她没有喊。
但笼子外面，几乎在她痛意涌上来的同一瞬间，就传来了羽川焦急的声音。
“羽翼，去找翎婆，快。”
“哥？怎……”
“她要生了，快去。”羽川催促道，羽翼听完赶忙朝翎婆的住处，快速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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