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凝羽丹成
她的个头只到鹰腿的一半高，仰着头看着这只本该翱翔九天的巨兽。
她伸出手，羽川蹲坐下来，她掌心贴上那只畸形的左翼。
翼骨在她掌下微微颤抖，羽川感受到了她的触碰，低低地鸣叫了一声，透着全然的信任。
“会很疼，忍着。”
沈若从空间里取出黑玉断续丹，直接塞进战鹰的喙中。
战鹰仰头，将丹药吞下。
紧接着，沈若退后两步，眼神一凛，催动灵力，手掌猛地拍在那只畸形的翼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回荡在山洞内。
长合歪了的翼骨，被她一掌硬生生打断。
战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身躯剧烈震颤，银白色的翎羽瞬间炸开。
一截断骨刺破皮肉，露出白森森的茬口，鲜血顺着翅膀淌下来，滴在石地面上。
“哥！”
羽翼惊呼出声，身体本能地向前迈出一步，鹰眸里满是惊怒和心疼。
但他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沈若之前说过的话，一字不差地钉在他脑子里。
他虽不懂这究竟是什么疗法，看着哥哥痛苦的模样心如刀绞。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双拳紧握，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
他忍着不上前去。
他要相信沈若，必须相信她。
战鹰趴伏在地上，断翅处的鲜血染红了大片地面。
黑玉断续丹的药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断裂的骨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
新生的骨骼沿着正确的骨架方向延伸，碎裂的旧骨被排挤出去，一截一截地从伤口处脱落。
疼得要命。
每一寸新骨生长的时候，都像有人拿着锉刀在他骨头上来回磨。
战鹰的利爪深深陷入石地面，但他死死咬着鹰喙，一声不吭，硬生生抗着这股剥皮抽骨般的剧痛。
沈若看他能扛住，暗暗点了点头。
她盘腿坐下，开始炼制凝羽丹。
双手一翻，一座巴掌大的丹炉从空间中浮现出来。
漆黑的炉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她灵力的催动下自行悬浮在半空，炉底燃起了一簇碧绿色的灵火。
各种珍稀药材被她精准地投入炉中。
丹炉悬浮在空中，药材在炉中翻滚融合，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就在羽翼紧张地盯着哥哥的时候，余光瞥见了沈若的动作。
她拿出了一把短刃。
紧接着，沈若伸手扒拉开自己胸前的兽皮裙，只堪堪遮住胸前那片丰盈。
心口处，一道早已结痂的旧疤痕暴露在空气中。
羽翼看清她的动作，整个人呆愣了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慌忙将头转了过去。
非礼勿视。
可刚刚匆匆一瞥间，他还是看清了她心口的那道疤。
那疤痕绝不是一次形成的，新肉覆着旧肉，层层叠叠，看着就触目惊心。
羽翼站在原地，心头猛地一震。
他忽然想起，先前曾听焱狮无意中提起过。
沈若为了给那个蛇兽夫治疗瞎了的眼睛，曾对着自己的心口，连续七天取出心头血做药引。
听说是一回事，可亲眼看到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又是另一回事。
她竟是真的，一次次剖开自己的心去救他。
羽翼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身后突然传来利刃刺破血肉的沉闷声响。
“嗯哼……”一声压抑的痛哼传来。
羽翼猛地回过头，就看到沈若握着那把短刃，已经毫不犹豫地扎进了她自己的心口！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白皙的肌肤。
羽翼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顾不得什么避嫌了。
他像头暴怒的狮子般猛地冲向她，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变了调：“你做什么？！”
不仅是羽翼，趴在地上正承受着断骨重塑之痛的苍穹战鹰，也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属于她的、浓烈的血腥味。
羽川猛地睁开金色的鹰眸，当看到她胸口插着短刃，鲜血淋漓的模样时，战鹰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
他宁可一辈子是个废人，宁可永远没有战神羽，也绝不愿看她为了自己自残！
战鹰不顾一切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用那只完好的翅膀去阻止她，哪怕伤口二次撕裂也在所不惜。
“别过来！”
沈若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厉声喝止了冲过来的羽翼，随即冲他扯出一个虚弱却安抚的笑，咬牙道：“我没事！”
接着，她转头看向躁动挣扎的战鹰，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与温柔：“羽川，我没事，你别激动，不要乱动。
马上就好了，听话。”
听到她柔声的安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战鹰的动作僵住了。
金色的鹰眸里蓄满了水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却真的不敢再乱动一下，生怕惊扰了她。
羽翼也僵立在原地，双眼通红地看着她，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沈若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刀柄，将短刃缓缓拔出。
刀尖上，带着一滴散发着灵光的鲜血。
那就是心头精血。
在精血离体的那一瞬间，沈若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如今刚怀上崽崽，身体本就虚弱，这一滴心头血直接抽走了她极大的精气神。
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撑着没有倒下。
屈指一弹，将那滴散发着灵光的心头精血，稳稳地送入半空的丹炉之中。
“嗡……”
有了心头精血的加入，丹炉内的碧绿色灵火瞬间暴涨。
一股奇异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药香，浓郁到了极致，瞬间充斥了整个山洞。
沈若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残影翻飞，打出一道繁复的收丹决。
“凝！”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嗡鸣，丹炉开启，三颗圆润饱满流转着银色暗芒的丹药飞射而出，落入她的掌心。
一共三颗凝羽丹。
沈若虚弱地喘息着，身体摇摇欲坠。
她将其中一颗递给红着眼眶，浑身发颤的羽翼。
“羽翼……把这个，喂给你哥吃下。”
她声音颤抖得厉害，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还是将剩下两颗凝羽丹收进了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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