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捐官后续
与此同时，安王府内。
刘墉捧着茶杯，眉头就没松开过。
“王爷，您说这沈家小姐，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同安王谢则玉向来交好，此时叹了口气，将这几日所见所闻，一五一十说了。
“韩大人说她横行霸道、欺压百姓，可下官亲眼所见，那商业街干净整洁，百姓安居乐业，农业学校教人技艺，公共厕所更是闻所未闻的干净。”
谢则玉斜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玉骨扇，闻言将折扇一拍。
“本王虽然游山玩水惯了，自诩阅历丰富，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沈家小姐这样的人。”
“你可还记得本王在她那里买的帕子？那帕子之精妙绝伦，本王至今还爱不释手。”
“由此可见，此女并非横行霸道，反倒是在让银子动起来。”
刘墉一愣：“让银子动起来？”
“对。”谢则玉点头，眼里闪过兴味，“你只看到她花钱如流水，却没看到那些钱都流进了百姓的兜里。”
他看向刘墉，意味深长：“国库为何总是没钱，是因为钱大多躺在权贵的库房里，一动不动，沈家小姐这法子，倒像是自己贴钱，硬生生把那些死钱给撬活了。”
刘墉心中一震。
安王这番话，如拨云见日，为他这几日的困惑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再联想到边疆军饷的短缺，他不由喃喃：“若真如王爷所言，让钱流动起来，充盈国库，那北境军饷……”
“军饷是大事，急不得。”谢则玉合上扇子，在桌上轻轻一点。
“不过，刘大人若有心为国库开源，倒不妨多留意留意这位沈小姐的生财之道，或许，能有些意想不到的启发。”
刘墉郑重的点点头，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脑子里那些关于沈听澜的偏见和怀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一点拨开抚平。
另一边，沈府对面。
秦观岸正要出门，就见屋外黑压压围着一群人。
各各望眼欲穿，见他现身，那眼神炽热得能在他身上烧出几个洞。
“秦世子！”一个老伯冲上来，抓住他的袖子，“您上次说会向上头反映捐官的事，这都几天了，有消息了吗？沈小姐那官，到底能不能当啊？”
“各位稍安勿躁。”秦观岸看着这群人，额角隐隐作痛。
他今日出门，本就是要去沈府通知这事。
朝廷准了他的奏，批了沈听澜的官职。
这其实也有法可依，本朝允许百姓自愿捐官，以示对民意的尊重。
而沈听澜身份清白，捐的又是个可有可无的虚职，自然畅通无阻。
就算他再不情愿，事实也已然如此。
秦观岸沉了沉声，清朗嗓音响起：“推举之事，朝廷已经准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欢呼。
秦观岸看着欢天喜地散去报信的人群，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抬步往沈府走去。
沈清时心里正乱着，就听见门房来报，说秦世子来了。
他一个激灵，赶紧整理衣冠迎出去。
就看见秦观岸站在门口，剑眉微挑，唇畔勾起个不轻不重的笑意，像在调侃。
“沈大人，贵府还真是德才兼备，如今都出了两位大人了。”
“两、两位大人？”
沈清时听的云里雾里，眉头都搅在了一起。
但秦观岸却不再看他，只抬步往里走，一面走一面轻飘飘丢下句话。
“沈听澜呢，叫她出来。”
沈清时满腹狐疑，但还是亲自去找妹妹。
片刻后，沈听澜就站在偏厅正中，抱臂打量着秦观岸。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秦世子有什么事不能在门口说，非要进屋讨杯茶喝？”
秦观岸看着她那张笑得假惺惺的小脸，薄唇微抿。
也懒得跟她呛声，只是开门见山道。
“沈小姐，之前百姓推举你捐官的事，朝廷准了。从今天起，你便是大理寺下辖的市易司主事，归本世子管辖。”
沈听澜皱起眉，连眼睛都忘了眨：“不是…你还真去报了？”
“为民请愿，也是本世子的职责。”秦观岸轻笑了声，理所当然般点头，张扬眉目带着调侃望向她。
“现在我们来说说你的职责，既入公门，便需守规矩，大理寺有律一百零八条，细则三百六十款，你需熟记，每日点卯不得迟，公文往来需谨慎，案卷处理要……”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规矩，声音平稳，条理清晰，那架势像在给新兵训话。
沈听澜起初还竖着耳朵听，听着听着，注意力就开始跑偏。
当了官，她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搞工程了，什么修桥铺路、挖渠引水，银子花得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说不定还能给大理寺的大门口铺上金砖，闪瞎秦观岸的眼。
反正银子是她自己的，花自己的钱给朝廷办事，这份觉悟，全天下也就她沈听澜有了。
秦观岸讲了半天，忽然觉得对面安静得不太正常。
一抬头，看见沈听澜双眼放空，嘴角还挂着迷之微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微微眯了眯眼：“沈小姐，本世子方才说的，你可记住了？”
沈听澜没反应，沈清时在旁边急得冒汗，赶紧扯了扯她的袖子。
沈听澜回过神，看见秦观岸那张沉下来的脸，心里一咯噔，赶紧坐直身子，一脸诚恳。
“记住了记住了，秦世子放心，我一定恪尽职守，遵纪守法，绝不辜负朝廷和百姓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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