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5章 不自量力的人类

沈寂到得很快。

几乎在挂断电话后十几分钟，他出现在了这家咖啡馆门外。

刚一进门，视线便落在了坐在姜窈对面的顾淮安身上。

那双黑色的眸子始终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落在姜窈身上时能看到一点些微的颤动。

他径直走到姜窈身边坐下，只在最初的时候看了顾淮安一眼，随后，全部的视线都回落在姜窈身上。

“姜窈，”他说着，视线落在她有些紧张的眼眸上，“找我来就是为了见他？”

姜窈被他盯得有些不太自在，胡乱点了一下头，小声叮嘱他：“一会儿好好回答顾警官的话，听懂了吗？”

“哦。”

男人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却没有看向顾淮安，反倒在思考她脸上的神情。

顾淮安一直都在暗中观察他。

从他跨进大门的一瞬间，顾淮安便有一种被什么生物盯上的错觉。

但不过一瞬，那种感觉便彻底消失不见。

兜里刻意打开的“检测器”没有丝毫动静，看来眼前的男人只是一个普通人。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顾淮安警惕少了一点，但直觉上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姜窈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于是先冲着沈寂说：“沈寂，这是顾淮安顾警官，他来安镇是为了周涛的案子，所以想找你问问话。”

说完，又看向了顾淮安：“顾警官，这就是……我法定意义上的丈夫，沈寂。”

顾淮安冲着沈寂点了点头：“你好，沈先生。”

“顾警官？”沈寂的声音没有一丝多余的起伏，就连看着他的眼神都十分平静，像一口枯井，“你有什么问题？”

直觉告诉顾淮安，眼前这个名叫沈寂的男人和普通人不太一样，但他又无法判断哪里不一样。

探查“异常”能量的检测器一直没有响动，顾淮安顿了顿说：“听姜窈说，当时周涛尾随着她一直出了教学楼，随后你便出现了。”

“对方看见你便直接走了，在这个过程中，周涛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沈寂平静的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他看见我就走了。”

至于不对劲？

异常、畸变这种在人类眼中的不对劲，在他的眼里却稀松平常。

顾淮安追问：“当天晚上，你一直和姜小姐在一起？有什么证明吗？”

在对待除开姜窈之外的人类上，沈寂一向缺乏耐心，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便被察觉到不太对劲，害怕他脱口而出“法外狂徒台词”的姜窈一个手肘止住了。

沈寂看着她：“怎么了？”

姜窈没想到他竟然当着顾淮安的面问她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

要不是沈寂之前那句“我可以不守法”，她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姜窈瞪了他一眼，干脆没看他，转而视线落在顾淮安身上，不好意思说：“抱歉啊顾警官，沈寂他……性格有些直，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

她也没绕弯子，直接说：“我们小区外面就有监控，当天晚上和周涛分别之后，我们就直接回了家，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才出门上班。”

姜窈：“顾警官，其实我也有点好奇，周涛的那个案子究竟牵扯了什么，以至于让你亲自从京市过来。”

姜窈：“我知道我不该问，但……他确实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因为他，我在学校的处境也不太好，说实话，要不是你亲自来问话，我是一点都不想回想有关于他身上发生的任何事。”

顾淮安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是为了你好。”

“但是你放心，这次问话之后便不会再有问题了，我也希望你早点忘了这件事，”这样说着，顾淮安直接站了起来，他面前的咖啡一口都未动，“我来这里也是例行公事，现在问题问完了，我也该走了。”

问话是假，他过来见姜窈和沈寂，不过是为了近距离检查一下他们有没有被异常污染。

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姜窈，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毅然决然辞职后来到了这里，但是……祝你幸福。”

顾淮安走了。

姜窈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声说：“终于结束了。”

“你认识他？”

身边的人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姜窈觉得认识顾淮安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于是点点头：“嗯，之前在京市的时候，他帮过我。”

姜窈勾了勾唇角：“不过我们也就只见了几次面，我之前在京师育德中学教书，他的侄子是我的学生。”

沈寂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冷冷说：“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他看我的眼神？”姜窈不解地看着他，“不是挺普通的吗？”

“我不喜欢。”

沈寂再次强调。

“行行行，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姜窈随口应道，“反正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就算她之后会出差两个月，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吧？

沈寂不语，只是看着她。

姜窈突然就有点心虚了，按理说，沈寂是不会知道原身喜欢顾淮安的事情的。

在她有限的记忆里，原身虽然确实对顾淮安抱有好感，也确实做出了一些行动，但……但没有确实的告白。

而且顾淮安也因为职业的关系，平常非常忙，她穿过来之后，更是自动疏远了他，除开因为他侄子的教育问题，他们少有接触。

一来二去的，关系就彻底淡了下来。

再然后，就是她辞职，来到了这里，遇见了沈寂。

“你在想什么？”

冷不丁的，沈寂那张阴郁的帅脸突然放大，黑沉的眸子直视着她的眼睛，里面像是有小钩子似的，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突然凑近，倒是把姜窈吓了一跳。

她伸出手，直接把沈寂的脸推开，不去看那双充满了探究欲的眼睛：“我没想什么，好了，既然这件事已经结束了，我们就先回家吧？还是说，今天干脆就在外面吃饭？”

“你每天做饭也挺辛苦的，偶尔我们也可以出去吃吃。”

“不过我一会儿还要去学校，有件事情……晚上跟你说。”

去京市这么大的事情，必须要说了。

沈寂还是用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

姜窈被他的眼神看着，总觉得自己像是被剖开了个干净，强烈的不适感让她忍不住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有那么一瞬间，沈寂想要剖开她的大脑，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

那个名叫顾淮安的男人，和她究竟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知道自己的力量太过冗杂，碰到姜窈一点都可能要了她的命，沈寂真的想挖出她的记忆，一丝丝一缕缕看个彻彻底底。

顾淮安看着她的眼神不对劲，但姜窈是他的。

区区一个人类……

沈寂危险地眯了眯眼，看着姜窈有些紧张的样子，突然平静的说：“因为想要看着你，所以就一直看着你。”

沈寂勾了勾唇角，又是那种略带僵硬的笑：“你只要一直在我身边就好。”

她知道什么呢？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罢了。

他不能怪她，要怪，就只能怪那个不自量力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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