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渣女/隐瞒和试探
许欢宴一直偷偷跟着姜窈和顾淮安两个人。
直到看见两人进入了一家咖啡厅，一副要约会的模样，这才一狠心一咬牙，颤抖着心给主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告密还是不告密，这是一个问题。
好在许欢宴根本不需要纠结，便迅速做出了选择。
自姜窈离开之后，沈寂便一直待在客厅坐着。
他思考着姜窈临走时说的话，不甚理解的同时又觉得应该尊重姜窈的决定。
人类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他可以不知道。
所以他可以忍着内心的痒意，不去窥探她的隐私。
做出这样的决定对他来说十分平常，但在此刻，内心却隐隐有些他不太习惯的沉闷感。
他感受到姜窈在和他划开距离。
他本能的不喜。
就在此刻，放在身侧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的震动声。
沈寂手机的联系人寥寥无几，除开一个姜窈，就只有许欢宴那个麻烦。
他打开手机，面色沉默的读完所有内容。
[许欢宴：主人，我在外面买东西，突然看见嫂子跟一个男人进了一家珠宝店！]
[许欢宴：主人或许不知道，珠宝店这种特殊的场合，只有关系比较亲密的人才能一起逛]
[许欢宴：等他们走了，我特意进去问了问，那个售货员说嫂子买了一对对戒……]
许欢宴隐晦提示：[嫂子和那个男的后来还进了一家咖啡厅，还是个包厢！主人，你知道这回事吗？嫂子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呢？]
沈寂眨了眨眼睛。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知道]
[这是她的秘密]
[她不想让我知道，我可以不知道]
[对戒是什么？]
发现主人的关注点竟然在戒指上时，许欢宴差点就绷不住了。
正常人早就会觉得这些话就代表着“出轨”了，主人竟然能够忍受姜窈的隐瞒？
然后关注点，竟然在对戒上？
姜窈不可能是个渣女吧？把主人玩弄在股掌之间，还让他心甘情愿的那种？
人类可真是可怕！
怀着一颗“觉得主人要被渣了”的悲痛心理，许欢宴犹豫一下，回复道——
[对戒，就是男女之间关系很好，或者确定关系之后会互相赠送的一种饰品]
[比方说结婚的时候就需要一对戒指，男方一颗女方一颗，是爱情、婚姻、相伴一生的证明]
[主人，您和嫂子结婚的时候，应、应该也有戒指吧？]
沈寂：……
沈寂不爱看这个。
他选择盯着屏幕，不回复。
许欢宴许久没有收到主人的回复，试探性地又发送信息：[那个主人……您还在吗？]
主人没有再回复他的消息，许欢宴却心头一紧。
他突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多此一举了。
感觉他又会是个小丑，主人不可能连出轨都忍了吧？
还是说，祂的存在，让祂不会计较……伴侣的不忠？
对，不能以人类的思维来判断主人的喜好。
万一主人就是一个……就是一个喜欢“角色扮演”的人呢？
只体验，不沉浸，就……来去如风随便演一演？
这样好像也说得通啊！
像主人那般强大的存在怎么会耽于情爱呢？
许欢宴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总算松了一口气，心里的负罪感也没有那么强了。
但还是会觉得自己是小丑，并内心持续忐忑着。
沈寂沉默的坐在沙发上。
他愣了半晌，突然又拿起手机，点进了一个论坛，开始熟练地输入问题——
[结婚了却没有买戒指，老婆会离开我吗？]
网上闲人就是多，这个问题刚一发出去，就有不少人开始回复。
沈寂一条条看下来。
[不是哥们，你逗我呢吧？要是你们都不注重仪式感，不买婚戒也没什么，但你既然问出了后面那句“会离开你吗？”，那就说明你老婆肯定喜欢戒指啊，跟你吵架了吧？]
[这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问题，却肯定内有隐情，须知“离开你”这里其实可以指代“离婚”，既然你有了这个念头，那就肯定是做了对不起老婆的事儿，才会害怕老婆会跟你离婚]
[是的，不买戒指很可能只是夫妻矛盾中最小的一项，楼主你要好好反思自己一下，究竟干了多少坏事儿]
[不买戒指怎么了？女人就是矫情！她就是虚荣，就是爱钱！离开你就离开你！你分分钟再找一个不就成了？]
沈寂皱眉，不回复前面的，偏偏回复了最后一条：[我不离婚]
后面马上就有人跟帖。
[没想到哥们儿还是个痴情种，没买戒指买一对儿不就行了，玩点浪漫就可以把女人哄回来了！]
沈寂又回：[但是她跟别人一起买了]
跟帖的：[……]
[啥也不说了，哥们就是当代情圣！]
下一楼：[默默说一句……帽子绿了吧？]
沈寂看得越发困惑。
帽子？他没有戴帽子的习惯。
情圣又是什么？
但内心隐约的沉闷没有消失，反倒越发清晰。
令他下意识一用力，“咔嚓”一声，手机便碎成了残渣。
他沉默片刻，直接起身。
他可以不去窥探姜窈的秘密，但……但他可以去接她。
然后……买戒指？
*****
姜窈和顾淮安走进了原本约定的咖啡厅。
他们预约的是一个小包厢，保证了一些私密性。
刚坐下，姜窈便说：“顾警官，你就直说吧，关于我老公的事情，你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又想让我做什么？”
顾淮安心中早有定论，但他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见姜窈一点寒暄都没有的意思，认识到自己必须拿出一点证据，来让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姜窈。
姜窈皱眉：“这是什么？”
“宝鑫建筑的总裁，你应该认识吧？”顾淮安观察着姜窈的表情，“昨天晚上，他还去你家里吃了晚饭。”
“总裁？”姜窈一懵，垂眸看向手中名片，上面“许欢宴”三个大字闪着鎏金的光芒，彰显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
这是许欢宴的名片，上面赫然写着“宝鑫建筑总裁”的职位。
“许欢宴……竟然是沈寂的……顶头上司？”
这话姜窈刚说出口就觉得魔幻。
在沈寂和她面前，许欢宴完全就是以一种“小弟”、“后辈”的身份与她相处。
但为什么一个公司老板反常到事事都以沈寂这个员工为先？还随叫随到，就算被她称呼为“小许”都能欣然应下？
姜窈忍住内心的颤动，努力给沈寂找理由。
“或许……他对公司的奉献比较大，所以许欢宴比较看重他？”
顾淮安收回那张名片，点点头：“你这样想，也确实有可能性。”
“但是……”
顾淮安皱眉，想到苏刃交代的所谓“接触和拉拢”，又加上昨天和林博士的谈话，突然意识到，想要让姜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就必须暴露一些……原本应该隐瞒着普通人的事。
他不想拉无辜的人下水，但姜窈本身已经身在水中。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超出一点你的认知，或许你会以为我疯了，”顾淮安认真的看着她，想要安抚她的情绪，“但我用我的人格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甚至于你想要我证明，我也能够给你相应的证据。”
“姜窈，你……愿意听下去吗？”
在顾淮安开口的那一刻，姜窈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捏紧了拳头，明明已经知道他将要说出口的是什么，却还要勉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回应他：“顾警官，你有话就直说吧，我既然答应了跟你见面，就不想置身事外，何况这件事跟我目前来说最亲近的人有关。”
明明拿着“先知”一般的剧本，但姜窈非但没有预知一切的从容，反倒心绪不宁。
顾淮安冷静道：“事情要从周涛开始说起……”
顾淮安的讲述言简意赅，只是纯粹以一个客观的角度说完了故事的前半部分，直到说到温泉酒店，说到庞聪，又说到了那些异常的尸体时，姜窈的脸色才渐渐变了。
“你还要继续听吗？”顾淮安有些担忧的看着她，竟感到了自己的残忍。
姜窈深吸一口气，表面上看似镇定，实际上内心却越发慌张，她看着他：“你继续说吧，我想我总要把所有的内容都了解了，这才会有一个比较理智的判断。”
“好，”顾淮安点点头，继续说，“之前已经给你解释过我跳槽去了异常局的原因，既然你愿意继续听下去，应该已经对我有些基本的信任。”
“异常局的很多人，拥有的‘力量’都是被污染所得，具有十分严重的后遗症，”顾淮安看着她，接着说，“但总有人例外，比方说……我。”
是了，不然顾淮安也不会成为书里的“主角”，最后杀死了母神，成为了救世主。
顾淮安的力量和配角必须受到污染又具有严重的后遗症不同，他天生就对这种污染免疫。
并且还有一定的能力吸收这些力量，从而增强自己的实力。
当然，既然是主角，总会遇见大大小小的事件来推动他的成长。
层出不穷的异常、逐渐蔓延的污染、母神的难以对付、队友的离开……
对于顾淮安这个角色来说，他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也注定会得到很多东西。
但纵观全篇，却没有出现一个叫做“沈寂”的人。
未知往往令人更加忐忑和惧怕，就好比现在的姜窈。
她意识到顾淮安的意图，直接问他：“所以你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你提到了许欢宴，难道这些事情跟他也有关系？”
顾淮安看了一眼她，选择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因为庞聪和许欢宴太没有警惕心，导致他们当时在楼下的对话全都被他听得一干二净。
他听到他们称呼沈寂为“主人”。
这种十分具有指向性的东西，再加上庞聪拥有力量却并未畸变的前提，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十分糟糕的真相。
沈寂很有可能是一个远超S级的异常。
但好在，他和其他彻底失去理智的异常不同，他拥有着基本的人类生存准则，还有一个非常在意的人类。
只不过，对于姜窈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恐怕这个消息并不怎么美妙。
顾淮安按下想要告知她一切真相的冲动，决定以大局为重，斟酌一番，继续说：“其实我们也并不确定，那件事情背后的人就是沈寂。”
“只是庞聪事后第一个接触的人就是许欢宴，而许欢宴又对你的丈夫似乎有着非同一般的态度……”
“之前我也跟你提过，许欢宴这个人隐隐和另外一起异常案件有关……”
“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凭借我的直觉，我很肯定的认为一切都应当有一个源头。”
“更何况，你既然出现在这里，证明他真的有些……不对劲的地方，难道不是这样吗？”
姜窈白着脸，勉强笑了笑：“要是证明你错了呢？虽然我老公确实行为上有些异于常人的地方，但世界上的人千千万，总有一些人会有着与普通人截然不同的特质。”
“所以，我和异常局的态度，便是想要让你配合调查一下。”
“如果……你的丈夫真的是背后的源头，真的和异常有关，”顾淮安心下不忍，却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那就尝试拉拢他。”
姜窈一颗心七上八下，连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如果不是呢？”
顾淮安：“……那对你来说，或许就是一件好事。”
“但是，”他用那双始终坚定的眼睛看着她，视线在她微微发白的脸上停留一瞬，抿了抿唇继续说出那个真相，“如果……他不属于人类的一方呢？”
不属于人类的一方？
姜窈实在难以想象。
但此时此刻，在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选项，竟然是“离婚”两个大字。
“现在说这些也为时尚早，一切都是你的猜测不是吗？”姜窈深吸一口气，决定结束今天的话题，“聊到这里，我也知道了顾警官的需求。”
“不过我明天就要去京市，恐怕会和他分开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我会尝试试探，但结果如何我不敢保证。”
顾淮安没想到她要去京市：“你要去京市，那沈寂那边怎么办？”
没有姜窈在身边，“它”真的不会失控吗？
他不告诉姜窈真相，一分部原因是怕姜窈知道一切后打草惊蛇，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稳住“它”，让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
姜窈：“我答应试探，就不会反悔，但同样的，我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打乱我的计划。”
“更何况，明明说好了要去又临时爽约，也太过异常不合常理。”
顾淮安看着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着急，便点了点头：“那就一切按照你的节奏来。”
沈寂对姜窈如此看重，宁愿装作人类也想要接触她，用理智判断，肯定对她有所图谋。
他隐隐的觉得，这一点或许会是破局的关键。
姜窈心烦意乱，提着那只小小的购物袋便决定告辞。
“姜窈。”就在她快要迈出房门的那一刻，顾淮安的声音再度响起。
姜窈回过头：“怎么了？”
“……抱歉，”顾淮安看着她，面上泛起一丝愧疚，“我今天的请求肯定让你为难了，但……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更好的未来，我希望你理解这一点，不要难过。”
他利用了她，不告诉她真相，又令她身陷险境。
这并不符合顾淮安始终追求“公正公平”的理念，但面对“母神”那种恐怖的污染源，他别无选择。
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人类才有一线生机。
即便……他很想告知她一切，让她离开沈寂，重新开始人生。
姜窈闻言，却摇了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我相信你的选择，应该已经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姜窈：“顾警官，你不用自责，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让时间告诉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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