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瞳孔影揭开连环

“这不是案件事实很清楚吗？”

方主任背着手，踱着步，一脸“我看你们就是闲得慌”的表情。

“三个半大孩子，没轻没重，玩什么绑架游戏，结果碰上心脏病猝死了。就这么简单的事，非得往复杂了搞？现在网上舆论都炸了锅了，赶紧结案吧！”

叶寻转过身，看着方主任，冷声道：“刑警的职责是调查真相。既然还有疑点，凭什么不弄清楚？我虽然不是刑警了，可你还是啊！”

方主任被噎得张了张嘴，愣是没接上话。

余醉站在一旁，悄悄朝叶寻投来一个“说得好”的眼神。

他本就是一线刑警出身，最烦的就是外行拍脑袋指挥内行。

方主任那套“赶紧结案”的说辞，他听一回恶心一回。

“走吧，进去看看。”

三人没再搭理方主任，转身朝案发现场走去。

现场很简单，荒废老屋，墙皮斑驳，有几处还渗着水渍。

地面上用白粉笔划着死者的倒地位置，周围散落着几个标签，标记着证据提取点。

叶寻蹲下来，用手掌贴着地面，闭上眼感受了一下。

瘦子靠在角落，也闭着眼，似乎也在冥想。

半分钟后，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

“现场气息很杂，曾有三个活人，还有一个不属于他们另外的气场存在！”

瘦子摸着下巴，低声道：“监控里的第四个影子，未必是人。看来，这案子不是那么单纯。”

余醉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三个孩子都是未成年人，如果最后查实只是合伙恶作剧导致的意外死亡，那根据规定，两个嫌疑人可能都不会被立案。可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方主任又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没测谎吗？两个小孩子，测谎显示没问题就结案呗。”

余醉看了他一眼，耐着性子道：“方主任，测了。两个人的说辞完全一致，测谎结果显示，他们说的都是真话。”

“那就对了嘛！”方主任一拍手。

“可问题是！”余醉顿了顿，“他们说的‘真话’，只是在他们自己的认知里是‘真话’。他们确实配合死者演了一出绑架戏，也确实在绑完人之后就跑了，没碰死者一下。但这些行为并不能解释第四个影子，也不能解释死者瞳孔里的影像。”

方主任终于闭嘴了。

瘦子似乎有了方向，但还是想试探叶寻：“你怎么想？”

叶寻想了想：“能不能让我看一眼死者的瞳孔？”

余醉摇摇头，正色道：“死者尸检送到法医处了，不过，我们有照片，可以吗？”

“可以，我们尽全力吧！”叶寻道。

余醉马上转身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个平板，调出照片递过来。

叶寻接过一看，死者仰面，双眼微睁，右眼的瞳孔里确实有一个模糊的影像。

调到另一幅瞳孔特写的照片，就清晰多了。

“眼睛不是照相机，能显影但不能拍照。正常来说，死者瞳孔里不会留下什么影像。”叶寻盯着那个影子，低声说道。

瘦子接话道：“但民间有种说法，死者魂魄离身的那一刻，如果有另一个魂魄在周围骚扰，可能会在眼仁里留下痕迹。”

两人又默契地想到了一处。

若真如此，那这个人影就是当时在现场的鬼影。

也是把死者的脸抓花了的人。

“我们尝试着分辨一下照片吧，终究太模糊了，可能看不出来这影子的身份！”

瘦子凑过来，和叶寻一起死死盯着照片。

两人都不说话，启动了最前大的感知力。

半晌，瘦子先撑不住了，揉了揉眼睛：“不行了不行了，看得我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玩意太费神了……”

叶寻也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正准备另寻蹊径，心里忽然传来九九的声音。

“小叶子，别急，猫爷我给你兜底呢！我看的清楚，那里面是个穿校服的男孩，寸头，校服左边胸口有个校徽，若是没错，应该是大店中学四个字。”

牛逼！

猫爷万岁！

叶寻赶紧看向余醉：“两个嫌疑人里，有没有人是寸头？”

余醉摇头：“没有。两个都是长发，烫过，一个黄毛，一个红毛。”

“那你去查一查，附近的大店中学，最近有没有失踪的寸头学生？”

余醉神色一凛，立刻招手让下属去查。

他自己则亲自直奔临时审讯室。

“我再问你们一遍，来这里参与假绑架的，你们当时到底几个人？”

黄毛抬起头，吊儿郎当道：“三个人啊！我们都说了八百遍了！”

“可现场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你们的同学，寸头，矮个子？”

两个嫌疑人眨了眨眼，有些不自然。

红毛更是小孩子一般扯着脖子尖叫：“就我们三个人，是大哥出主意让我们绑他的，你还要问到什么时候，我要见我爸，我要吃肯德基，我不想回答你们的问题，啊……”

此时出去的助理匆匆回来了，将一张照片递给了余醉，耳语了几句！

余醉顿时满脸大怒，猛地将照片拍在了桌子上。

“那我问你们，这个叫赵甾明的同学你们认不认识！如果你们还说不认识，就想一想你们那所谓大哥被抓花的脸！”

余醉利用他们的恐惧，威胁了他们。

这不符合刑警办案规矩，可特殊情况，他只能如此。

这两个家伙，铁石心肠，不畏惧人，总畏惧鬼吧！

两个家伙看见照片的那一刻，果然都愣住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黄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红毛则肩膀开始抖，筛糠一样。

“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让他准备钱孝敬我们，他只准备五块钱，我们就打了他几下……谁知道他就……就不动了……我不想被抓花脸……”

余醉靠在椅背上，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从头说。”

两个少年你一句我一句，断断续续地把事情交代了。

两天前，死者作为“大哥”纠集黄毛和红毛准备去上网，没钱，就在学校附近堵住了赵甾明。那孩子只有五块钱，就挨了一阵拳脚。没想到，被意外打死了。带头大哥却异常镇定，带头死者尸体埋在了小树林里，然后带着抢来的五块钱打了一宿游戏。

“然后呢？”余醉追问。

黄毛哆嗦着说：“昨天……老大忽然来找我们，说再干一票。他说他想到一个办法，让他爸打钱。让我们假装绑架他，他来当人质。我们不敢，他说……他说要是我们不跟他干，他就把杀人的事说出去……”

红毛低着头：“大哥当时怪怪的，一会眼睛直勾勾的，一会冷冷笑两声。我们害怕，就配合……哪知道……哪知道我们刚把他绑好，他就跟见了鬼似的，突然惨叫一声，然后就……就死了。”

余醉和叶寻、瘦子对视一眼。

案子再清楚不过了，那第四个影子，就是被他们打死的孩子。

复仇也好，恫吓也罢，反正，害他的主凶，也死在了怨恨和恐惧之下的心脏病里。

可是，案子破了，但没人笑得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些小小年纪的孩子，怎么就这么大的戾气。

而且，案子的始末，只会留在档案里。

对外公布的文字里，不会有什么瞳孔残影，也不会有监控里的第四个影子。

叶寻和瘦子都不会出现。

出现在公众视野里的案子，就是三个不良少年，霸凌同学，然后在另一场意外中，带头的“大哥”猝死而已。

余醉叹口气，让人把两个嫌疑人带下去，拍了拍叶寻的肩膀。

“今天麻烦你们了，小叶……不对，现在得叫叶顾问了。晚上有空没？我欠你一顿饭，这次不能再拖了。”

叶寻耸耸肩：“得了吧，这案子你也不轻松，结案报告还得好好斟酌呢。以后机会多得是！”

方主任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叶寻和余醉谈笑风生，有些羡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一线确实显得像是白痴。

但他还是不明白，叶寻是怎么看出来瞳孔里的影像，是个寸头大店中学的学生？

莫非，他身上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自己要不要请个玄门大师出出主意？

“行了，案子算是了结了，剩下的交给余大队吧！”瘦子搂着叶寻的肩膀道：“走吧，我带你回总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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