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吴家探访露端倪

报案后，驻地派出所的民警来的很快。

随着一具无头尸的彻底挖出，案件很快移交给了刑侦支队。

曹大华带队赶到现场时，叶寻正蹲在警戒线外面抽烟。

丁耀则举着证件，这边“指导工作”，那边参与发言，忙的不亦乐乎，整个案发现场都是他的“残影”。

无头尸体已经被法医组从土坑里抬了出来，白布盖着，少了脑袋的轮廓显得很诡异。

周围拉了黄色警戒线，几个驻地派出所的民警正在驱赶探头探脑的围观群众。

“小叶，你怎么比我们还先到？丁耀？你怎么也在！”曹大华穿着警服，内衬没来得及扎好，一看就是被人从家里薅出来的。

“我这不就在旁边住嘛，赶上了！”叶寻掐了烟，站起身。

“曹队，是我，尸体是我发现的……”丁耀叫喳喳地跑了过来，看了叶寻一眼，又补充道：“哦，对了，是在叶组长的领导下发现的。”

曹大华皱了皱眉，职场老油条的他，对丁耀这过于明显的拍马屁行为很是不爽。

叶寻笑了笑，就把他让丁耀帮自己找猫玩具意外发现尸体的事说了一遍。

曹大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这借口还能再假一点吗”？

以他对叶寻本事的了解，很明显，这是小叶又坑了丁耀一把。

不过，他也没说破，转身钻进了警戒线。

法医正在坑边做初步检查，推了推眼镜朝曹大华汇报：“死者男性，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大约五天前。内脏已经严重腐败，除了失踪的头部，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初步判断是死后被斩首，头颅不在现场，周边搜索未果。”

“没有身份信息？”

“衣服是普通款，口袋里什么都没有。皮肤组织溃烂，没有明显特征。”

曹大华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叶寻：“你怎么看？”

“我蹲着看！”

“你小子啊，我是说，这案子你怎么看！”

叶寻摇头：“先通报周围派出所吧，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报失踪。”

他嘴上说着，心里已经在跟九九对话：“九爷，能查到这人是谁吗？”

九九懒洋洋地回道：“你以为我是豆包啊，万事不管懂不懂都瞎逼逼？查死人的事你问城隍府，不比问我强？”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叶寻一点就透，找了个僻静角落把驼背叫来了。

驼背听完不敢耽误，悄声在现场取了一点污血立刻回城隍府探查，没过多久便折返回来，恭敬地汇报道：“大人，查到了。死者名叫程麒，阳寿未尽，寿数还有四十年。因为不是勾魂，所以，城隍府也不知道他的死因。按理说，魂应该还在尸体附近徘徊。但尸体无头，恐怕魂魄也难讲出其中因果缘由！”

叶寻点头，打发走了驼背。

虽然信息还是有点少，能知道死者姓名就已经不错了。

他转身朝驻地派出所的所长招了招手。

所长姓刘，五十来岁，头发稀疏，赶紧走了过来。

“刘所，帮我查一个名字，程麒。看看这两天有没有人报失踪。”

刘所长有些诧异，不知道这小刑警从哪得到了一个名字，就让自己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看他和曹大华走的很近，也就没说什么，招呼自己的手下去核实。

十多分钟后，核查民警回来了，语气轻松道：“所里记录，两天前，确实有一个老太太来报案，说她儿子程麒失踪了。但报案之后没过几个小时，老太太又来了，把案子撤了。说是人找到了，平安无事。当时的值班民警还看见了她儿子本人，就陪着老太太一起来的。”

叶寻皱眉：“你确定？”

“确定，值班民警记得清楚，说是那男的还跟他道谢来着。”民警说完，转身就要办其他事去了。

叶寻却在心里喊了一句。

死的那个是程麒确认无疑，那跟老太太去派出所销案的是谁？

这踏马不对劲啊！

“等一下！”叶寻拦住要走的民警，追问道：“程麒有没有兄弟？”

民警有些不耐烦了，拖着腔道：“刑警小兄弟，我已经查过了，程麒是本市户口，户口本上只有他父母和他三口人，没有兄弟姐妹的记录。所以，不用再查这个程麒了，因为死者死的时候，人家还活着呢，根本不会是一个人。”

叶寻还想问话，可人家那哥们却已经转身走了。

就在这时候，目睹一切的曹大华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指着叶寻对着周围所有办案人员大声道：“这位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副组长叶寻。他的意思，就是支队的意思。在现场，他拥有一切调度权力。兰姨案、公交色狼案、花盆坠楼案都是他破的，谁要是对他的命令有异议，可以随时来找我！”

刚才那些还轻视叶寻的民警，此刻眼里全是惊讶和佩服。

叶寻随即道：“户籍信息不能只看表面，要把程麒家所有的户籍变更记录、亲属关系、包括有没有过继或者收养，全调出来。”

民警这回没有二话，赶紧应声去办。

又过了十多分钟，民警回来了，这次态度也恭敬了不少。

“叶同志，果然有些问题。程麒的父亲程律冒，不是亲生父亲。程麒是程律冒的妻子吴娇阳嫁过来时带过来的孩子。但吴娇阳在嫁给程律冒之前，没有婚嫁记录。也就是说，程麒是吴娇阳的未婚生子。”

叶寻和曹大华对视了一眼。

也就是说，吴娇阳的生平记录存在一大块空白区，她在结婚之前，有了程麒，还有没有其他孩子，没人知道。

“不在这里猜了。咱们直接去一趟吴家。”叶寻当机立断。

吴娇阳家就住在公园绿地对面老校区的四楼，两室一厅，有些杂乱。

叶寻和曹大华进门的时候，吴娇阳正坐在沙发上择菜，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

程律冒也在家，坐在餐桌旁抽烟，没什么表情。

他对来人显得很冷淡，一看就是平时不太待见人的那种。

曹大华亮明身份，说明来意。

吴娇阳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刻意：“我儿子好好在家呢，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您三天前报过案，说程麒失踪。”

“那是误会。”吴娇阳放下手里的菜：“那两天家里吵了几句嘴，他赌气出去了，两天没见到他，我一时着急才报的案。后来他自己回来了，我就去销了案。”

“他现在人在哪？”

吴娇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

她的动作和表情都很克制，但拨号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她放下手机，抬起头，语气有些不安：“他没接……可能是手机没带。”

丁耀在一旁多嘴道：“你别担心，我们发现的死者死于五天前，极大可能应该不是你儿子！”

“哦，那就好，那就好！”吴娇阳长出一口气。

曹大华狠狠瞪了丁耀一眼。

叶寻则一直盯着吴娇阳的情绪变化，这老女人从否认、解释、拨号、打不通、慌张，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走了一遍，熟练得出奇，但漏掉了“真正的惊讶”。

按理说，警察上门，还和他提起一具无头尸体，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应该是惊慌、恐惧。

但她没有。她像是一个早就知道答案的人，只是在按流程走一遍。

“吴阿姨，”叶寻开口了，“尸体身上没有任何身份信息，法医暂时还没办法确认身份。我们可能需要您配合辨认一下。”

吴娇阳的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捂住了胸口：“我身体不好……最近老是头晕。你们还是先确认好吧，等我缓一缓再去。再说，我儿子三天前还去过警局，我觉得，不是他……要不让孩子他爹去！”

话还没说完，程律冒就冷冰冰道：“我没空，谁爱去谁去！”

曹大华还要劝，叶寻拦住他道：“理解。那两位先休息，有消息我们再通知您。”

临走时，叶寻随手把钥匙链偷偷丢进了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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