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美人在怀，剑光在外

大概推算一下时间，已经到下午，接近傍晚。

陈夜站在择药工序门口处，看着金石药厂沙尘震天，又去了另一口洞穴，血腥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草药厂倒是好很多，只是那股中药味依旧熏得人睁不开眼。

陈夜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让‘杂役’们停下手里的活计，来到择药大门口集合。

人呜呜泱泱，人头攒动，一眼望不到头。

仔细数数，大概有数千人之巨。

由此可见，悬磁山每天的丹药需求量是很多的。

也有可能是成丹的概率比较小。

杂役们就这么站着，看着陈夜，站在后面的人透过前面的人的脑袋看着陈夜，再往后的人就要踮起脚来看着他。

同时，陈夜也在看着他们。

这些人大多面容枯槁，脸色苍白。每天十四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加上无偿献血，整日吃不好睡不好，已经将他们的精神折磨到崩溃的边缘。

对于杂役们来说，换不换新管事没这么重要，反正每天还是要干很长时间的活，每天还是会随机抽人流血。

反正最后都是要死。

“诸位，辛苦了。”陈夜轻轻叹息一声。

人群中无人回应，他们只是木讷地看着陈夜。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诸位，我当上这个管事，只为三件事。”

“良心。”

“良心。“

”还是特么的良心！“

”各位背井离乡，来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悬磁山，都不容易。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有人要你们的保护费、房钱、伙食费！每天三两银子的工钱，照发不误。“

“从今天开始，咱们就按玄都观的规矩来，不会再有人强迫你们每天七个时辰！每天四个时辰，多一秒都不给他干！当然，丑话说在前头，如果需要的丹药多了，诸位需要加个班。陈某人会给你们争取相应的报酬。”

陈夜看着面前的杂役，他们的眼里没有光，只有漠视生死的麻木。哪怕听到好消息，依旧是木讷的，步入悬磁山的这一刻，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生命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日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陈夜有些尴尬，胸口上的伤口更在隐隐作痛，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诸位，辛苦了。”

说完，他再也无法在这种压抑的环境中待下去。他怕待久了…自己也会被同化，对生活充满漠视。

就好像…活着就活着，死了也无所谓。

可就在陈夜离开洞穴，刚走没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身后的洞穴里，传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草！马扒皮死了！”

“终于有工钱拿了！一天三两银子！我能供我儿子读书了！”

“只要能活着回去，我就能娶媳妇了！”

陈夜站在洞口听了一会，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

但他很快就走了。

不敢多听，听多了就怕死了，就没办法在玄都观生存下去。

更怕自己不敢死了，毕竟自己这样做触犯了造册处的利益，死了一个狼嘎子，不知道造册处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择药的分红。

陈夜晃晃脑袋，不想这么多，今儿开心，早点回…回家？

他这才想起来，他没有家，在这儿连座自己的院子都没有。

但想了想，不愧，沈夜这么俊俏的姑娘在床上，自己一个大男人，亏什么？

*

*

*

根据记忆走到沈夜院子前，透过纸窗户，能看到里面已经微微亮起光芒。

奇了怪哉，沈夜主动点灯了？

心里存着这样的疑问，陈夜轻轻推开门。

今儿沈夜点了五六根蜡烛，暖黄色的烛火将屋内照得很亮堂。美人用丝带蒙着眼睛，裹着厚厚的被子躺在床上。

听呼吸声，像是睡着了。

天还不算太冷，但屋内却已经点上火盆了。

听到脚步声，沈夜下意识坐起身，警觉地问道：“谁？”

“我。”陈夜轻声说了句，进屋关门，将蜡烛一个个闷灭：“把丝带摘下来吧，你才是主人，客随主便。”

沈夜‘哦’了声，摘下丝带，一双粉红色的眼睛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钟声还没响，你怎么就回来了？”说着，她张开手，像是在让陈夜抱她。

“我让择药的工人们按照玄都观安排的时间来，每天四个时辰。”

陈夜走到床边，轻轻抱住她。对于这个刚认识两天的便宜师姐，陈夜防备心是很重的。

他总觉得她是在虚与委蛇，但又找不到证据。

别看沈夜长相清冷，在陈夜怀里却像只小猫一样，来回蹭。她声音略带刚睡醒的慵懒：”虽然成丹概率不高，但悬磁山又不是只有玄都观会炼丹，这几个月炼成的下品丹药都堆在库房，快发霉了。“

”下品丹药？“陈夜疑惑问道。他知道丹药分好坏，分强弱，可在玄都观丹药难不成不是统一炼制？

也对，如果是很好很重要的丹药，自己也不放心交给其他人炼制。

”嗯……“沈夜轻轻一用力，将陈夜拽到床上，看得出来她很困，锁在陈夜怀里，昏昏欲睡：

”一些贵重丹药，特别是悬磁山大真人们需要的丹药，从择药、入鼎、炼火、取丹，就连材料选取，都是观主一个人完成…观主这次闭关，就是因为要为悬磁山主炼制一枚…“

说到此处，沈夜便没了动静。

陈夜低头看去，女子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睡着了？沈师姐，什么丹药，你还没说完呢。”陈夜尝试性晃了晃她，没动静，真睡着了。

睡得还挺死。

陈夜叹了口气，见她还穿着一身白色劲装，就连腰带和护腕都没解下来。

这样睡都难受啊！

秉持着吃软饭要吃好，要让‘软饭’高兴的原则，陈夜站起身，轻轻解开她的发髻，脱掉她身上的衣服，直到脱得像昨晚一样，只剩一件束胸，这才停下。

可就在此时，陈夜忽感一阵背后发凉。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的纸窗户上，映射出一个女子的身影。

和今天洞穴中一样，高马尾！

陈夜下意识低头看去，现在的沈夜头发虽然散开，但…陈夜蹲下身，从侧面观看，窗户上倒影的影子，和床上躺着的沈夜，侧脸一模一样！

“我勒个…这大姐不会是鬼吧？”陈夜小声嘟囔一句，下一瞬……

寒光一闪，一道剑光直奔陈夜脖颈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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