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远方的游子
刚刚的抓捕茶离四十一和弄死李玄，在寒鸦镇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在这儿摆摊买卖东西的，大多为穷凶极恶之徒，方才那场面，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罢了。
只是那少年的‘魂道’和那少女的样貌，却是吸引不少人投来贪婪的目光。可低头一看，二人腰间都挂着玄都观的玉牌。
玄都观…好像是悬磁山的吧？
众人心中有了这个念头后，便也纷纷感觉，此二人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陈夜，你看看这件衣服咋样？”沈夜说着，拿起一件黑色长袍往他身上比了比，但很快就摇摇头：”不利索。“
”这位仙子真是好眼光，小店别的不说，这衣服品质绝对杠杠的！就你手上拿的那件，千年冰蚕丝织成的……“一个老头拄着拐杖走来，热情地介绍着，却被沈夜出声打断：
“店家，我识货，你这衣服根本就不是冰蚕丝，就是市井蚕丝，织得薄了些。”
老头尴尬地笑了笑，低声骂了几句，转头离开了。
陈夜吃完润血丹后，不知从哪儿弄了块白布，捂住脖子的伤口。
见沈夜挑得有些累了，陈夜问道：“衣服还有不同？”
“咱们修仙的，穿的衣服自然考究一些。“沈夜随手拿起一件女修碎花裙，啧啧两声，说了句‘真土’，便放了回去。
”比如冬暖夏凉的，又比如修身养气的，还有定神安眠的。我身上这件衣服就能让我睡得香，有定神的作用。“
陈夜：”我也没见你睡觉的时候穿过啊。“
沈夜脸颊一红，压低声音说道：”里面那件，效果是一样的。“
陈夜赶忙转移话题，这种话怎么能在外面说？
”悬磁山外，修士所用就没有统一货币？“
”都是以物易物。“沈夜从众多衣服中挑了一件黑色劲装，很素，只是在衣摆上绣着一圈白色石楠花。
她随口问道：”老板，这件多少钱？“
”哎哟，这位仙子，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
”说点实在的好不好？“
”的嘞，你这姑娘不爱听好话。“老头秉持着挣钱不寒碜的原则，立马笑脸说道：
”这件衣服用料普通，只是那衣摆上的刺绣，是用千年花精的血染成的线绣成的。有安神的功效。价格嘛…以物易物，不知仙子能给老汉什么。“
“百年龙涎香十两。”沈夜淡淡说道。
“这…二十两！”老头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八两！”沈夜把衣服放回原处。
“十两就十两！”老汉赶紧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老伯，若是用阳寿付款，这件衣服要多少阳寿？”一直跟在沈夜身后的陈夜轻声开口问道。
“这……”老汉一脸为难：’都说寸金难买寸光阴，阳寿这东西珍贵得很，除了传说中的魂道修士，可夺取他人阳寿，此外，除了走投无路，老汉便再没见过有人用阳寿买东西。“
“但要真说…用阳寿买这件衣服，三天即可。”
“那就用阳寿吧。”陈夜轻声问道，“敢问老伯，如何取寿？”
“你…”沈夜刚想开口阻拦，就被陈夜一把捏住手，示意她别说话。
老汉仔细打量几眼陈夜，老了，老迈昏聩了，他并没有注意到陈夜眉心那胎记，只道这年轻人爱面子，不愿在仙子面前丢份。
老汉从腰间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葫芦，笑道：“这是宋廷盛产的夺寿葫，只要让他咬你一口，就能抽走寿命。”
“小伙子，把手伸近些。放心，老汉绝不会多要你一秒阳寿。”
陈夜将手递过去，只见那葫芦嘴微微张开，露出一颗颗细密的牙齿，往手腕上一咬。
手腕传来一阵瘙痒感，只是一瞬，那葫芦便松开嘴，吐出一颗金色的丹药。
上面刻着‘三天’。
“拿走吧。”老汉说着，收起葫芦，将衣服放进一块布中包起来，嘴里念叨着：“魂道修士好啊，虽然修炼很难，但可以夺了他人的阳寿，也可以把自己的阳寿给别人，一来一往，近乎不死，就连天道规矩也无法察觉。”
“不像我们，在修行路上摸爬滚打百年，破境无望时，也难逃一死。”
陈夜沈夜二人对视一眼，拿了包裹便走了。
“李玄被你杀了，你得了多少年寿命？”沈夜问道。
对于沈夜，陈夜并不想隐瞒什么：“五十多年。”
“死王八还挺能活。”沈夜不屑地努努嘴。
言罢，二人不再开口，时不时能看到孙长命在房顶上奔波，应该是在抓捕茶离四十一。
“那个…你是天外之魔吧？”沈夜轻声开口问道。
闻言，陈夜身体猛地一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啊，茶离四十一的缘故，自己的幻境会被展现在众人眼前。
高铁、手机，这些都不是广陵天的物件，自然会被认为是‘天外之魔’。
“是。”陈夜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接下来会是什么？被抓回去切片研究？
他已经做好将寿命全部梭哈，再施展一次魂道神通的准备。
沈夜只是沉默片刻，问道：“那你会不会想家，会不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陈夜有些愕然，停下脚步看着这个女人。她的面容依旧清冷，万年不变的白衣、高马尾，和那额前随微风飘摇的白毛。
只是此刻，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情绪，一种…陈夜理解不了的情绪。
或许清冷的性格是她在悬磁山的保护色，但对陈夜，不知何种原因，她是热情的。
陈夜张了张嘴，挤出一抹笑，轻声说道：“一个人离家，漂泊在外，辛苦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家。”
陈夜眉头紧皱，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同意的话，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图什么？“
他低下头，凝视着沈夜。夕阳透过寒鸦镇的蓝色建筑，在她脸上留下淡淡的紫色光晕，晚风吹过，吹乱女人鬓间发丝。
看着这张脸，陈夜感觉先前一切伤痛都被抚平了。少年眼神忽明忽暗，嗓音低哑：
“无论是在故乡，还是在这儿，我…什么都没有。”
沈夜抬起头，眼中倒映着陈夜的面容，她笑着露出两个小酒窝：
“我不要彩礼，来晚了就没了。”
忽然……
“哎哎哎！你俩，过来帮忙啊！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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