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正义
下楼的时候，两个警察一前一后。许博走在前面，一个警察跟着他。刘颖走在后面，毯子还裹着，苏浅扶着她的胳膊。
陈舟走在最后面。
到了楼下，停了两辆警车。小区里有几个人在围观，大半夜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许博上了前面那辆车。
刘颖上后面那辆之前，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舟一眼。
没说话，但眼睛红的。
苏浅陪她上了车。
陈舟自己开苏浅的E300跟着去。
……
派出所里，灯白得晃眼。
做笔录的时候，刘颖、许博、陈舟分开在不同的房间。
刘颖在里面待了四十多分钟。苏浅陪着她，一直坐在旁边。
陈舟在外面的等候区坐着。
陈舟看了一眼手机。苏泠发了八条消息，从“你们去哪了”到“？”到“有人回我一下吗”到“再不回我报警了”。
陈舟回了一句：【有事，晚点回。】
苏泠秒回：【什么事？你们俩大半夜的不是去开房了吧】
陈舟没回了。
过了一会儿，做陈舟笔录的警察出来了。
“你进来做个笔录。”
陈舟跟着进去，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收到消息，看到定位，报警，开车过去，踹门进去，看到许博压着刘颖，上去把人踹开。
“门是怎么开的？”
“没锁，虚掩的，我一踹就开了。”
“你踹了对方几脚？”
“两脚。”
警察记下来，让他签字。
陈舟签完出来，在走廊里碰到苏浅。
“她怎么样？”
苏浅靠在墙上：“做完笔录了，情绪还行，没崩。挺硬气一姑娘。”
“许博那边呢？”
“在里面呢，听说态度不太好，跟警察扯什么两厢情愿。”
陈舟没说话。
苏浅看着他：“你脚疼不疼？”
陈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
“……还行。”
苏浅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穿着拖鞋踹人，行。”
……
十一点，刘颖从笔录室出来了。
毯子还裹着，里面的衬衫换成了苏浅车里备着的一件卫衣。苏浅从后备箱翻出来给她的。
刘颖走到走廊里，看见陈舟坐在椅子上，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陈舟。”
“嗯。”
“谢谢你。”
陈舟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
刘颖的眼眶又红了，但没哭。她使劲眨了两下，把那点东西憋回去了。
苏浅从旁边过来：“今晚住哪？回你自己那儿还是？”
派出所门口，夜风凉。
刘颖裹着毯子站在台阶上，卫衣袖子太长，遮住了半截手指。
陈舟从里面出来，看了一眼她：“你住哪儿？”
“城南那边，租的房子。”
苏浅从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吧，送你回去。”
刘颖张了张嘴：“不用了，我打车就……”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回去？”苏浅看了她一眼。
刘颖没再说话。
三个人往停车场走。陈舟走在前面，按了遥控钥匙，E300的尾灯闪了两下。
“我开。”陈舟说。
苏浅没争，拉开后排的门，拍了拍座位，看着刘颖：“上来。”
刘颖上了车，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毯子还裹着。苏浅坐她旁边。
车启动了，从派出所的停车场开出去。
车里没人说话。陈舟开着车，收音机没开，就发动机的声音。刘颖靠着车窗，脸贴在玻璃上，外面的路灯往后走。
过了两个红绿灯，苏浅开口了。
“有什么难处，说说。”
刘颖转过头看她。
苏浅坐在旁边，姿势很随意，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面。她没看刘颖，在看手机。
“苏……苏总，我没事。”
“没事你会去那个地方？”
刘颖的手指揪着毯子的边，低下头。
车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陈舟在前面开车，没回头，也没插话。
“我妈出事了。”刘颖的声音很轻。
苏浅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她。
“在老家干活的时候从坡上摔下来，腰椎骨折，要做手术。”刘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手术费十八万，家里凑了十万，我把存款全转回去了还差……差五万，卡里剩一千多。”
“所以许博用钱拿捏你。”
刘颖没回答，低着头。
“他跟你说了什么？”苏浅问。
“说钱可以给我，不用还。说我的考核分在他手里，转正答辩他的评价占百分之四十。”
苏浅靠回座椅上，没出声。
“我不该去的。”刘颖的声音有点抖。
“我知道去了是什么意思，我就是……我妈躺在医院里，医生说再不做手术会有并发症，我……”
她说不下去了，用毯子的角擦了一下眼睛。
苏浅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刘颖接过来，抽了一张捂在脸上。没哭出声，肩膀在抖。
前面的陈舟调了一下后视镜角度，不再往后排看了。
过了一会儿，刘颖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吸了一下鼻子。
“苏总，对不起，让你们大半夜跑一趟。”
苏浅没接这句话。她看着刘颖：“五万是吧？”
刘颖愣了一下。
“我借你。”
刘颖整个人呆住了。
“苏总……”
“周一我让财务把钱打给你，你把你妈的手术先安排了。”
刘颖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我怎么还？”
“你转正之后每个月扣一部分还，不急，慢慢来。利息不用算了。”
刘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这回是真的止不住那种。她拿着纸巾擦，擦不干净，一张湿了又抽一张。
“谢谢苏总。”她的声音闷在纸巾里。
苏浅靠在座椅上，没说话。
安静了一阵，刘颖把眼泪擦干净了，两只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可是……”刘颖小声说，“许博那边，他说了，转正答辩他的评价占四十分。我要是起诉他，他肯定不会让我过。”
苏浅转头看着她。
“你打算不起诉？”
刘颖咬着嘴唇没说话。她不是不想，她是怕。许博是老员工，有人脉，而且自己现在也没钱请律师。
苏浅看了她几秒：：“你转正的事情我可以做一部分的主。”
“刘颖。”
“嗯？”
“浅知科技的法务部，我让他们配合你。”
刘颖又愣了。
前面开车的陈舟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苏浅。
苏浅的表情很平常。
“起诉的事你不用操心，证据收集、律师、流程，法务那边全权跟进。你只管配合就行。”苏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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