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小二得另立门户！
成家？
说得倒是简单。
陈大和李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苦涩和无奈。
“小二，现在不是说胡话的时候。”陈大皱着眉，声音沉重，“十天之内，上哪儿给你找个媳妇成家？”
李氏也回过神来，急得直摇头。
“是啊，小二，这太难了。别说你现在连间自己的屋子都没有，光是你以前在村里的那些名声……谁家肯把好好的闺女往火坑里推啊？”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是事实。
从前的陈平，在石马村就是个游手好闲、人人避之不及的二流子。
虽然他现在变好了，可这印象不是一天两天能扭转过来的。
十天之内，要找个姑娘，办好婚事，再去官府那边分户另立户籍，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譚。
可眼下，这似乎又是唯一能想到的，不用去送死的办法了。
陈平心里郁闷。
没想到自己刚刚拒绝了王锦绣，紧接着就遭遇这档子事情。
不过，王锦绣他是不会考虑了。
好马不吃回头草，若是让他娶王锦绣，那还不如去参军。
显然李氏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提这茬。
李氏看了看丈夫，又看看两个年幼的孩子，猛地站了起来。
“我去试试！”她咬牙道，“我去村东头的王媒婆家问问！她路子广，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说不定真有办法！”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陈大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站起身。
“对，对！去找王媒婆！”他急匆匆地说道，“空手去不行，把……把那只鸡拿上！提过去！”
他指的是院子里养着的那四只野鸡。
这年头，粮食金贵，一只肥硕的野鸡，绝对是拿得出手的重礼。
有这只鸡当敲门砖，王媒婆就算看在东西的份上，也肯定会使出吃奶的劲儿来帮忙。
“好！”李氏也反应过来，立刻转身冲进厨房。
很快，她就拎着一只被捆了脚的野鸡快步走了出来。
她甚至来不及跟陈平多说一句话，只丢下一句“我去了”，就形色匆匆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院门被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兄弟二人和两个熟睡的孩子。
陈大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虑掩饰不住。
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又时不时地叹一口气。
“小二，你说……这事能成吗？”他停下脚步，看着陈平，眼里满是期盼和不安。
陈平给他倒了碗水，递过去。
“哥，坐下说。”
陈大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接过碗，一口气喝干了。
陈平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成与不成，总要试试。就算不成，也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陈大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一丝希望，“什么办法？”
“钱。”陈平只说了一个字。
陈大愣住了。
“钱？”
“对。”陈平点了点头，“那些衙役差吏，不过是为了求财。如果能拿出足够的钱，或许可以打通关节，把这兵役的名额消掉。”
陈大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他叹了口气，家里的情况他最清楚，能维持温饱就不错了，根本没有什么余钱。
“所以，我得去挣钱。”陈平说道，“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王媒婆身上。”
兄弟俩就这么在油灯下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陈大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快步迎了出去。
李氏推门进来，脸上的神情比去的时候还要难看。
她手里空空如也，那只鸡显然是送出去了。
“怎么样？”陈大急切地问。
李氏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眼圈红了。
“王媒婆……她收了鸡，话也说得好听，说会尽力帮忙。”李氏的声音带着委屈，“可我走的时候，在院子外头听见她跟她男人说话……”
她顿了顿，模仿着王媒婆那尖酸刻薄的语气。
“‘陈家那个二流子还想娶媳-妇？做什么春秋大梦！十天之内？他就是把天上的仙女弄下来也来不及！这只鸡，咱们就当是白捡的，明儿炖了给儿子补补身子！’”
李氏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将鸡夺回来。
“她就是骗咱们的鸡！根本就没想过真心帮忙！”
陈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吱作响，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去找她算账！”
“大哥！”陈平低喝一声，拦住了他。
“哥，你现在去找她有什么用？跟她吵一架，把鸡抢回来？然后呢？”陈平冷静地看着他，“村里人都会知道我们家为了逃兵役，急着给我娶媳妇。到时候，更没有一户人家肯把女儿嫁过来。”
陈大脚步一顿，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的力气都泄了。
是啊，陈平说得对。
这件事，只能暗中进行，一旦闹大了，路就彻底堵死了。
希望再次破灭，沉重的绝望笼罩着这个小小的家。
陈平看着他们，心里有些凝重。
他知道，靠别人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自己。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平就起了床。
他找出之前编的那个大背篓，将剩下的三只野鸡小心地放了进去，又用布盖好。
“小二，你这是……”陈大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走出来。
“哥，我去镇上一趟。”陈平说道，“去试试看，能不能把这几只鸡卖了。”
李氏也闻声走了出来，眼睛肿得很，显然一夜没睡好。
“我跟你一起去。”她哑着嗓子说。
“不用了，嫂子。”陈平摇了摇头，“你在家照看孩子，顺便……再想想村里有没有那种家里特别困难，或者……或者姑娘家身体有什么缺陷，愿意……愿意说亲的人家。”
虽然希望渺茫，但多一条路总比没有好。
李氏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陈平背起背篓，跟两人告别，大步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镇上，已经有了些许人烟。
陈平找了个集市的角落，把背篓放下，掀开了上面的布。
三只活蹦乱跳的野鸡立刻引来了一些人的围观。
“哟，是野鸡啊，够肥的！”
“小兄弟，这鸡怎么卖？”
有人上前来问价。
陈平报了个价钱，问价的人立刻摇着头走了。
“太贵了，太贵了。这价钱都够买好几斤糙米了。”
一连好几个人过来，都是只问价，一听价格就咂咂嘴离开。
镇上的人，也都是些庄稼户，手头并不宽裕。让他们花一大笔钱买一只鸡吃，实在是舍不得。
一个上午过去了，陈平的嗓子都快说干了，那三只鸡却一只也没卖出去。
他有些失望，但并不气馁。
他知道，这个小镇的市场太小了。
就在他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平远城。
苏云曾经跟他说过，福来客栈的食材，很多都是从更大的地方——平远城运来的。
平远城。
那是个比镇子大上几十倍的城池，那里有钱人多，酒楼食肆也多，肯定有地方需要他手里的野味。
对，去平远城！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在陈平心里扎了根。
虽然路途遥远，但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出路。
他不再犹豫，重新整理好背篓，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通往平远城的大路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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