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吓退北戎

厅堂之内，一众文武官员纷纷点头附和，看向陈平的目光满是敬佩。此前众人皆深陷守城压力，只知被动死守、苦盼援军，无人能跳出战局桎梏，唯有陈平精准拿捏北戎软肋，一语道破寒冬退敌的核心关键，瞬间稳住了全城慌乱的人心。

议事结束后，众人依令回城分头值守，全城严守不出，静待北戎军心自溃。可一连两日过去，城外局势，却并未如众人预想那般发展。

青州城外，雪原茫茫，寒风终日呼啸，气温一日低过一日。北戎数十万大军依旧牢牢驻扎在城外旷野，营帐连绵数里，旗帜林立，丝毫没有拔营撤退的迹象。非但没有退兵，反倒每日依旧派遣小队骑兵往来袭扰城墙，摆出一副誓死强攻、不破青州誓不还的凶狠姿态。

实则北戎大营之内，早已是怨声载道、乱象暗生。

中军大帐之中，寒气刺骨，即便燃着炭火，也驱不散冬日的凛冽。北戎主将巴图端坐主位，面色凶悍，眉眼间满是执拗与戾气。帐下一众千夫长、万夫长分列两侧，人人面色憔悴，唇色干裂，眼底布满疲惫。

一名资历最老的部族将领终于按捺不住，出列躬身，语气恳切：“将军，不能再打了！军中已然撑不住了！”

“连日暴雪严寒，旷野无遮蔽，士卒半数冻伤，手脚溃烂、无法持械者不计其数，每日都有数十人冻毙营中！战马无草可食，日渐羸弱，连奔袭之力都无！粮草补给被风雪阻断，如今营中粮草仅够两日消耗，再耗下去，我军无需敌军攻城，便会自行溃败！”

话音落下，帐中一众将领纷纷附和，人人面露焦灼。

“是啊将军，寒冬绝非我军作战之时，此次贸然南下，已然错失天时！不如暂且退兵，待来年秋日草肥粮足，再举兵南下，必能一举踏平青州！”

“士卒早已饥寒交迫、军心浮动，再强行死战，恐生哗变啊！”

众将纷纷劝谏，皆恳请巴图下令撤军，保存兵力。

可巴图脸色愈发阴沉，猛地一拍桌案，厉声怒吼：“撤军？！”

他双目赤红，满是不甘与暴戾：“我北戎数万铁骑远道南下，历尽风雪奔波，方才兵临青州城下！如今仅仅受挫两三日，未破一城、未掠一地，便狼狈退走，回去之后，本将有何颜面面见可汗？如何向各部族人交代？”

“本将心意已决！此番寒冬用兵，虽有天时不利，却也打了大乾守军一个措手不及！只需咬牙再坚持几日，必能耗垮青州守军，破城而入，屠城掠粮，满载而归！”

“传我军令！全军死守营寨，整备军械，明日继续强攻青州！敢言退者，立斩不赦！”

铁血军令落下，帐中所有将领尽数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众人垂首沉默，眼底却藏满绝望与无奈。主将刚愎自用、执意死撑，全然不顾士卒死活，北戎大军的败局，早已注定。

城外北戎大营强行稳守、拒不撤兵的消息，很快传入青州城内。

城中原本安定下来的人心，再度泛起波澜，无数守军、将官心中生出疑虑，此前对陈平的敬佩与信服，也渐渐动摇。

城头之上，几名守城偏将望着城外连绵的北戎营帐，低声议论，满是困惑与忐忑。

“陈大人此前说，北戎畏寒、耗不久、数日必退，可如今都两日了，敌军丝毫未退，反倒愈发凶悍，日日袭扰攻城。”

“莫非是陈大人判断失误？北戎根本不惧寒冬，此番是铁了心要攻破青州啊！”

“再这样耗下去，敌军日日猛攻，我军疲惫不堪、粮草渐少，若是北戎真的死战不退，我们怕是真的要城破人亡了！”

流言细碎，人心浮动，全城上下，隐隐生出一股不安的氛围。不少将士私下暗自揣测，陈平的预判，或许终究是错了。

面对满城疑虑，陈平却始终神色淡然、从容不迫，没有半分焦灼。

他终日立于城头，抬眸眺望天际，观察云色风雪，感受气温变化、风向流转。旁人只看得见敌军不退的表象，唯有他看透了风雪背后的天时杀机。

这日午后，原本飘飞的细雪骤然停歇，可整片天空却愈发昏沉压抑，黑云沉沉堆叠，低压在雪原之上，寒风愈发刺骨凛冽。空气潮湿冰冷，带着一场特大暴雪来临前的死寂。

陈平凝望暗沉天幕许久，眼底骤然闪过一抹精光。

时机，到了。

第五十一章风雪夜袭，一鼓退敌

陈平不再迟疑，即刻转身下城，快步奔赴郡守府求见沈怀安。

此刻的沈怀安正坐立难安，心中满是疑虑。连日来北戎死守不退、日日袭扰，城中军心浮动、流言四起，就连他也难免对陈平的预判生出几分动摇，不知这场漫长的死守，究竟何时才能落幕。

听闻陈平求见，他立刻连忙召见。

“陈县令，你今日前来，可是战局有新的变数？”沈怀安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陈平拱手行礼，直言道：“郡守大人，时机已到。今夜便可出城主动出击，一举逼退北戎大军，解青州围城之危！”

沈怀安闻言骤然一愣，满脸错愕：“今夜出击？”

他全然不解，连连追问：“如今北戎大军死撑不退，兵力依旧强盛，固守尚且艰难，主动出击岂不是自陷险境？万一战败，城中仅存的兵力损耗殆尽，青州便彻底无药可救了！”

堂上一众幕僚、将官也纷纷反对，纷纷劝谏陈平不可贸然出兵、铤而走险。

面对众人质疑，陈平胸有成竹，缓缓解释：“诸位无需担忧，我此番出击，不求歼敌、不求血战，只为虚张声势、惊退敌军。”

他抬手指向窗外暗沉的天色，语气笃定：“今夜必有特大暴雪，气温会骤降至极致。北戎大军本就半数冻伤、饥寒交迫、军心早已溃烂，全靠主将强行压制才勉强死守。暴雪降临之后，旷野苦寒，敌军士卒必将彻底冻僵、战力全无。”

“此时我军突然夜袭，高举火把、大造声势，趁风雪昏暗、敌军疲惫混乱之际猛然冲营，本就濒临崩溃的北戎军心，必然瞬间崩盘！无需真刀真枪死战，只需吓破其胆，便可逼其全军撤退。”

一番话条理清晰、精准预判，彻底点破当下战局。

沈怀安闻言，眼中疑虑尽数消散，瞬间豁然开朗。他深知陈平眼光毒辣、算无遗策，此刻已然全然信服，当即拍案定夺。

“好！本官信你！”

沈怀安即刻下令，调拨城中一千精锐步卒，尽数交由陈平统领调度，任由他全权指挥今夜夜袭之战，无人可干预掣肘。

夜幕渐深，果如陈平所料。

入夜之后，狂风骤起，漫天鹅毛暴雪疯狂倾泻而下，席卷整片天地。风雪呼啸，遮天蔽日，视野不过数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酷寒刺骨，冻得人皮肉生疼。

城外北戎大营，早已苦不堪言。

狂风扯碎营帐、积雪压塌帐顶，无数士卒暴露在风雪之中，蜷缩抱团、瑟瑟发抖，手脚冻得僵硬麻木，连握稳兵器的力气都无。营地之中，哀嚎遍地、怨气冲天，冻死冻伤的士卒层层堆叠，军心彻底跌至谷底。

主将巴图依旧强硬，亲自巡营呵斥，强行压制军心，逼迫士卒坚守营地，可面对漫天暴雪与极致苦寒，他的威严军令，早已压不住人心溃散。

就在北戎全军深陷风雪苦寒、身心俱疲之时，青州北城门轰然开启。

陈平一身劲甲，立于最前，手持长剑，神色冷冽沉稳。一千精锐士卒尽数列队，人人手持火把、紧握刀枪，蓄势待发。

“全军出击！举火呐喊，虚张声势，直冲敌营！”

陈平一声令下，千名士卒同时高举火把，熊熊火光刺破漫天风雪，照亮漆黑雪原。千人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气势滔天，嘶吼声穿透风雪，朝着北戎大营轰然压去。

黑夜、暴雪、火光、震天呐喊，交织成一股磅礴威势。

本就冻得濒临崩溃、心神俱疲的北戎士卒，骤然听闻震天杀声、望见漫天火光，瞬间亡魂皆冒。

他们早已受够苦寒、再也无心恋战，此刻误以为是大乾全城兵马倾巢而出、连夜反攻，瞬间彻底破防。

“敌军大举杀来了！”

“快跑！再不跑就要冻死战死了！”

不知是谁嘶吼一声，瞬间引爆全军恐慌。原本勉强死守营地的北戎士兵，瞬间四散奔逃，丢盔弃甲、弃营狂奔，全然不顾军纪军令。

一时间，偌大的北戎大营彻底大乱，兵卒乱窜、车马倾覆、营帐坍塌，溃逃之势席卷全军，再也无法遏制。

中军之内，巴图见状目眦欲裂，怒声咆哮，接连斩杀数名逃兵，想要强行稳住军心、收拢队伍。

“稳住阵型！不许逃！死守营地！”

可军心早已彻底崩盘，士卒们早已被暴雪严寒与夜袭声势吓破胆子，只顾着四散逃命，无人再听主将号令。任凭巴图如何怒吼斩杀，都拦不住如山的溃兵。

看着漫天风雪中彻底失控、全线溃散的大军，巴图双目赤红、满心绝望，终究无力回天。

他死死咬牙，胸膛剧烈起伏，最终只能颓然长叹，咬牙下令：“鸣金！全军撤退！”

苍凉的撤退号角在风雪中响起。

原本执意死撑、扬言必破青州的北戎大军，在这场暴雪夜袭之下，彻底溃败，连夜拔营后撤，一路仓皇遁入茫茫雪原深处。

风雪渐缓，天色将亮。

陈平率领一千士卒立于旷野之上，望着尽数退去的北戎大军，神色淡然，胸有成竹。

青州城头，守军望见敌军尽数撤退、围城之危彻底解除，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

沈怀安亲自出城迎接，望着眼前战果，满脸惊叹与敬佩，由衷感慨：“陈县令观天知势、以智退敌，句句预判尽数应验，当真料事如神、千古奇才！”

全城将士、百姓尽数心悦诚服，无人再敢质疑陈平的谋略眼界。唯有远处伫立的魏明远，看着万众拥戴的陈平，面色愈发阴沉，眼底的忌惮与恨意，愈发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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