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出现了肺栓塞！
李志明也冷声开口：“是的，我已经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了解得清清楚楚，还专门去询问过其他相关的医护人员，跟赵医生所说如出一辙，所以赵医生的紧急处理没有任何问题。”
“而且赵医生的处理非常有效，现在伤员已经顺利完成了手术，进入了观察期，这也足以堵住那些人的嘴了。”
何卫东点点头道：“这件事情你去处理一下，我不想再有任何人拿这件事情来指责赵医生，让赵医生徒增烦恼。”
“好的，我去处理。”李志明颔首道。
随后他就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何卫东刚想埋头继续工作，他的手机这时忽然响了起来。
秦波打来的？
何卫东看到来电显示，眉头一挑。
这老小子找自己又想干嘛？
他没有多想，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何院长，别来无恙啊。”电话一接通，秦波那乐呵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秦院长，你之前找我也是这么说的。”何卫东调侃道：“有什么事就说吧，别寒暄了，咱们大家都挺忙的。”
秦波显然没想到何卫东说话会这么直接，不禁沉默了一会，随后又讪讪道：“实不相瞒，我是想问问，你们医院有医生掌握了赵医生那种技术吗？”
何卫东撇嘴笑道：“听秦院长这意思，你们医院的医生看不懂赵医生那种技术？”
“看是看懂了，但是学不会啊。”秦波很是无奈地说道：“我们心外柳主任说，想要初步掌握这种技术，至少也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我们医院心外的李主任也这么说。”何卫东轻叹一声道。
“你们李主任也是这么说的？”秦波的话语带着些讶异。
“是啊，李主任说这种吻合技术有点超前，对医生的综合实力要求非常高，即便是他，想要掌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何卫东又接着说道。
“这样啊，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总算好受一点了。”另一边的秦波淡笑道。
何卫东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合着这老小子是跑到他这里来找安慰的。
“虽然我们医院其他医生没办法在短时间之内学会这项技术，但赵医生就在我们医院，不仅能完成相关的手术，而且还能手把手地指导其他医生掌握这种技术。”何卫东又慢悠悠地说道。
这话一出，坐在办公室里的秦波顿时就笑不出来了，直接破防。
赵医生一出，谁与争锋啊。
他心里很痛苦地呐喊着。
“哟，秦院长，咋不继续笑了，是不爱笑吗？”电话另一边，何卫东笑盈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秦波嘴角一抽，脸上有些苦涩。
哎，赵医生怎么就不是他们医院的人呢？
“咳咳……何院长，我还有事，先挂了，以后有缘再见。”秦波不想自取其辱，连忙说道，然后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另一边的何卫东将手机放在桌上，下巴微微上扬。
还想在我面前找安慰，简直是自取其辱。
早上十点，医生办公室。
赵默正在写术后医嘱，郭海则瘫在椅子上，正没滋没味地吃着从医院食堂打来的早餐。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骤然响起。
紧接着，伤员的父亲走了进来。
他此时表情显得有些拘谨，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苹果和牛奶。
“赵医生，郭医生，这是我们自家种的苹果，很甜，你们尝尝。”他把袋子放在桌上，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赵默停下手中的笔，看着那袋苹果。
这些苹果皮色并不好看，有的地方还带着泥点，但却被擦得很干净。
“大叔，心意我们领了，东西你拿回去给病人留着，他醒来也需要营养。”赵默站起身，把袋子推了回去。
“不不不，这是规矩，也是心意。”大叔执拗地把袋子又推了回来，甚至有点急了：“两位医生，我知道你们不缺这点东西，但我儿子能活下来，全靠你们。”
说到这里，这个之前在手术室外哭得像个孩子的中年男人，突然挺直了腰杆，对着赵默和郭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腰弯得很低，头埋得很深，久久没有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郭海看着这一幕，鼻子莫名地一酸，赶紧放下手里的包子和豆浆，站了起来：“大叔，您快起来，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赵默也走过去，扶起了大叔。
触碰到对方手臂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件旧夹克在微微颤抖。
“大叔，手术只是第一步。”赵默看着大叔那双浑浊却充满希冀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后面还要闯很多关，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得撑住，你撑住了，你儿子才有依靠。”
“哎，哎，我撑得住！”大叔用力地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但他这次没有擦，而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要人活着，咱们家就有指望！”
看着大叔千恩万谢地离开，郭海重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嘿嘿，赵医生，托你的福，我也终于吃上患者家属送的东西了。”郭海拿起了一个苹果，嘿嘿笑道，眼里一片满足。
赵默微微一笑。
两人疲惫依旧，但眼底却多了一份温热。
在这生与死的交界处，医患之间那堵冰冷的墙，往往就在这生死的瞬间，被最朴素的情感消融殆尽。
下午五点。
ICU的走廊里静得只能听见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呼吸机送气的嘶嘶声。
赵默刚写完小结，正准备去休息室眯一会儿，这时一阵急促的报警声突然撕裂了这份宁静。
“滴滴滴——！滴滴滴——！”
声音来自3号床，正是那个胸口被捅了两刀的年轻警察。
赵默的神经瞬间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冲了过去。
郭海此时也在护士站核对医嘱，听到动静，手里的笔一扔，紧随其后。
“怎么回事？”赵默冲到床边，目光如电般扫过监护仪。
“血氧饱和度骤降，从98%掉到了65%，心率飙升到160！”值班护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血压也在掉，现在只有70/40！”
床上的年轻人原本已经恢复了红润的脸色，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
他虽然处于镇静状态，但胸廓剧烈起伏，呼吸机发出了“高气道压力”的警报。
“气道没堵，管路通畅。”郭海迅速检查了一遍气管插管，眉头紧锁：“听诊双肺呼吸音不对称，左肺呼吸音极弱！赵默，这不是简单的气胸，像是大血管的问题！”
赵默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病人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微弱而急促的搏动。
脑海中迅速闪过病人的受伤机制：胸部贯穿伤、心脏修补、长期卧床……
“肺栓塞。”赵默迅速吐出三个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大面积肺栓塞，右心负荷过载。”
“肺栓塞？”护士倒吸一口凉气：“可是病人刚做完大手术，溶栓是禁忌症啊，一旦出血，心脏修补口和胃修补口全得崩开！”
这是一个死局。
溶栓能救命，但会导致大出血致死；不溶栓，血管堵死，心脏立刻停跳。
“来不及做CT肺动脉造影确诊了。”赵默看着监护仪上那条越来越低的血压曲线，当机立断：“临床诊断，直接介入取栓，郭医生，推介入室！”
“好，我去摇人！”郭海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向电话台：“通知介入科，准备急诊肺动脉取栓，通知血库，备红细胞和血浆，随时准备开胸！”
转运的过程惊心动魄。
护士推着床在走廊里飞奔，赵默一边推着肾上腺素维持血压，一边手动辅助呼吸。
介入室。
无影灯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气氛比前两次更加压抑。
“股静脉穿刺成功！”郭海作为麻醉和穿刺的主力，动作行云流水。
导丝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直抵右心房。
赵默站在操作台前，死死盯着数字减影血管造影的屏幕。
随着造影剂注入，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右肺动脉主干被一团巨大的黑影完全堵死，血流在此处戛然而止。
“好大的血栓！”郭海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全堵上，神仙难救。”
“导引导管到位。”赵默接过郭海递来的取栓导管，眼神专注：“准备抽吸。”
这是一次“盲操作”般的精细活。
导管必须在细如发丝的血管网络中穿梭，避开脆弱的血管壁，精准地抵达血栓位置。
赵默的手很稳，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凝重。
病人的血压已经掉到了测不出的地步，心脏因为右心室压力过大而开始扩张，随时可能发生电机械分离。
“导管到位，开始抽吸！”
赵默按下开关，巨大的负压开始工作。
一秒，两秒，三秒……
屏幕上的造影剂依然没有流动的迹象。
“没吸出来，血栓太硬了！”郭海盯着屏幕，额头的汗珠滚落：“赵医生，血压测不到了，心率掉到40了！”
“心脏按压，肾上腺素静推！”赵默大吼一声，同时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换个角度，再进一点，给我把它绞碎！”
他猛地旋转导管，利用机械力将陈旧性的血栓绞碎，然后再次启动负压。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瓶塞被拔出的声音。
屏幕上，那团黑影终于松动了一丝，一股暗红色的血流冲过了狭窄的缝隙，瞬间涌入远端血管。
“通了，主干部通了！”郭海激动地喊道：“血压回升！80/50，心率回升到90！”
但这还没完。
“还有分支栓塞。”赵默没有松懈，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像树枝一样分布的细小血管，里面还残留着不少碎屑：“郭医生，局部溶栓，微量泵入尿激酶，直接对着血栓喷。”
“可是……”郭海犹豫了一瞬。
“我知道风险。”赵默打断了他：“局部微量，控制总量，赌一把，不然肺动脉高压下不来，右心还是会衰竭。”
“信你的！”郭海迅速配药，将溶栓药通过导管精准地喷洒在血栓残留处。
接下来的十分钟，是漫长的等待。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监护仪。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病人的血氧饱和度开始缓慢爬升，从70%到80%，再到90%。
呼吸机的报警声停止了，胸廓的起伏变得平稳有力。
“复查造影。”赵默下令。
造影剂再次注入，这一次，右肺动脉的分支像一棵被春雨滋润的树，重新舒展开来，血流充盈良好。
“完美。”郭海看着屏幕，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操作台上：“赵医生，你这手‘局部溶栓’真是走钢丝，刚才我心脏都快停了。”
赵默摘下铅衣，里面的洗手衣已经湿透了。
他看着床上那个年轻人，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没结束。”赵默的声音有些沙哑：“血栓取出来了，但为了防止下肢深静脉的血栓再次脱落，得放个滤器。”
“下腔静脉滤器？”
“对，这把‘保护伞’得撑起来，至少保他度过急性期。”
又是一番操作。
一枚精巧的滤器被释放到下腔静脉内，像一把张开的小伞，静静地守候在血管里，随时准备拦截可能脱落的“杀手”。
手术结束，病人被推回ICU。
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半。
赵默和郭海靠在ICU走廊的墙边，手里各自拿着一瓶矿泉水，但谁也喝不下去。
“赵医生。”郭海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刚才抽吸不通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这下完了，家属刚看到点希望，又要被我们推进深渊了。”
赵默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水，喉结剧烈滚动。
“医学就是这样。”他淡淡地说：“我们在悬崖边上走钢丝，左边是死神，右边是并发症，我们能做的，就是比死神快那么零点几秒。”
“刚才那个血栓，如果是再晚半小时送来……”郭海摇了摇头，不敢想那个后果。
“没有如果。”赵默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只要他在我们手里一分钟，我们就得跟阎王爷抢一分钟。”
这时，护士站的门开了，值班护士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惊喜：“赵医生，郭医生，病人醒了，拔管顺利，生命体征平稳！”
郭海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好小子，命真硬，真不愧是警察，身体素质好得没话说。”
赵默的嘴角也终于勾起了一抹弧度：“走，去看看那把‘伞’撑得怎么样了，如果伤员能扛过这一波并发症，那后续基本上就没什么危险了。”
两人转身走进病房，脚步虽然沉重，却异常坚定。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他们又一次守住了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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