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会场上的针对
“你这么淡定我就放心了。”何卫东又笑着开口：“那我先不跟你说了，下午咱们一块去会场。”
赵默应道：“好的。”
之后何卫东就挂掉了电话。
赵默也随即离开了门诊室。
那位女孩正坐着电梯来到急诊大厅，打算回家，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
“丽丽，你现在在哪儿啊，我刚才在市一院的急诊科看到一个女孩的背影长得很像你。”电话一接通，另一边就响起一阵男人的声音。
吴凯丽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但语气却显得很镇定：“你肯定看错了，我并没有在医院。”
“哦，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才会来急诊科呢。”对方的言语间明显放松了不少。
吴凯丽心里也暗暗一松，赶忙岔开话题：“对了，你那个兄弟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唉，很糟糕，医生说就在这一两天了，这段时间我肯定要陪在他的身边，送他最后一程。”对方叹了口气，很无奈地说道。
吴凯丽也轻叹一声：“事已至此，你也别太难过了。”
“我知道，但最好的兄弟即将死在我的面前，我又怎么可能不悲伤难过呢？”
“不管怎样，咱们活着的人始终都要往前看才行啊。”吴凯丽很温柔地劝慰道。
电话另一边又传来一阵长长的叹息。
“丽丽，我不跟你说了，还有事呢。”对方又说了一句。
“好，那我挂了，你想开点。”吴凯丽回应道，随后就挂掉了电话。
此时在急诊科的加护病房外面，郭晓云放下手机，一脸的悲戚表情。
旁边的郭海轻叹道：“你们还是想开点吧，病人已经病入膏肓，我们也再也没有任何办法保住他的性命。”
郭晓云面色有些呆滞，眼中划过两行泪水：“我们当然知道应该想开点，但我还是没办法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死去。”
郭海摇摇头道：“以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来看，撑不过后天中午，你们得早做准备。”
“撑不过后天中午？”郭晓云心头一颤，随后又沉默不语。
郭海又忍不住说道：“你们确定不让病人的女儿再见自己父亲的最后一面？”
郭晓云摇头道：“还是不要见了，他现在这幅模样，只怕会吓到孩子，这也是他的意愿。”
郭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好吧，你们决定了就行。”
“这段时间你们最好时时刻刻陪在病人的身边，因为他可能随时都会咽气，撑到后天中午只是最理想的状态。”郭海又提醒道。
“好的，我们知道了。”郭晓云擦去脸上的泪水，点点头道。
……
下午两点时，赵默就跟着何卫东一起来到了市二院的会议大厅。
赵默站在宴会厅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有些温热的柠檬水，神色淡然。
何卫东站在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赵医生，一会儿上台别紧张，虽然你的‘赵氏引流法’在临床效果上无可挑剔，但今天在座的都是泰斗级人物，他们讲究的是资历，是派系，一会儿提问环节，你少说两句，我来应付。”
赵默微微一笑，目光扫过不远处正被人群簇拥的一位老者：“院长，那位就是协和的张教授吧，听说他也对我的引流法有些微词？”
何卫东脸色一沉：“张教授是传统派，觉得你的方法虽然快，但是破坏了某些‘解剖学的完美性’，这次带你来，目的之一就是为了让你露露脸，堵住他们的嘴，但你也知道，这圈子……”
“圈子讲究论资排辈。”赵默接过了话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没关系，实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何卫东见他到了这里还如此淡然，又轻笑道：“不过张教授还好，他只是就事论事，完全是站在学术的角度上发表自己的看法，对你没有任何私怨，这跟李国成还是有区别的。”
赵默微微一笑，并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笑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低语。
“哟，这不是老何吗，怎么，今天把你们急诊科那个‘野路子’医生也带来了？”
说话间，一名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意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典型的上位者对下位者的戏谑笑容。
他便是省二院的院长，李国成。
李国成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医生，一个个鼻孔朝天，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赵默身上打量，像是在看一件过时的地摊货。
“李院长，好久不见。”何卫东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李国成象征性地碰了碰指尖，随即目光落在赵默身上，嗤笑一声：“老何，我可是听说了，你这次申报了一个什么‘赵氏引流法’？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的年轻人，书没读几本，就想着自立门户，这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菜市场卖菜，随便起个名头就能叫‘赵氏’了？”
周围的几个年轻医生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连个SCI都没发过几篇，也配来这种场合？”
“听说还是个只会开刀的莽夫，理论课都不及格吧？”
何卫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要发作，赵默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
“李院长说得对，医学确实严谨。”赵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人的耳朵里：“不过，能不能叫‘赵氏’，不是看发了多少文章，而是看能不能把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至于理论……”
赵默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在生死面前，理论只是工具，救人才是目的。”
李国成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牙尖嘴利，一会儿分论坛研讨，正好有个突发病例讨论环节，希望你到时候别掉链子，别给你们市一院丢人！”
说完，李国成冷哼一声，带着人扬长而去。
“赵医生，别理他。”何卫东看着李国成离去的背影冷冷一哼道：“李国成在学会里人脉广，一会儿那个病例讨论，他肯定会针对你。”
“正好。”赵默晃了晃手里的柠檬水，一饮而尽：“我也想看看，所谓的‘名门正派’，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
两个小时后，第一分会场。
气氛比外面的宴会厅更加凝重。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CT影像，台下坐满了各大医院的精英。
会议进行到“疑难病例讨论”环节。
主持人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接下来这个病例比较棘手，患者男性，45岁，车祸多发伤，脾破裂切除术后第三天，出现高热、腹胀，引流管堵塞，引流液浑浊。”
“CT显示左上腹巨大包裹性积液，且位置极深，紧贴胰尾和结肠脾曲，之前的穿刺引流失败了，现在患者感染性休克，血压不稳，请各位专家发表意见。”
屏幕上的影像一出来，台下便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这位置太刁钻了，全是血管和脏器，穿刺风险极大。”
“是啊，稍有不慎就会刺破结肠，造成粪瘘，那就真的没救了。”
“要不……只能开腹探查了？但病人现在休克，能耐受手术吗？”
李国成坐在第一排，清了清嗓子，拿过话筒：“这个病例，我认为应该果断中转开腹，虽然风险大，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清除坏死组织的方法，穿刺？那是盲人摸象，不可取。”
“李院长说得对，开腹虽然创伤大，但稳妥。”几个跟班立刻附和。
“稳妥？”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赵默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拿话筒，但那股从容自信的气场，竟然让原本嘈杂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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