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目前为止经历过的最大危机

“破了，是大血管！”麻醉医生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手术室的死寂：“血压测不出，心率掉到40了！”

监护仪发出了凄厉刺耳的“滴——滴——”长鸣，那声音像催命的魔咒，疯狂地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吸引器，最大负压，快！”何昌建大吼一声，他没有退缩，左手毫不犹豫地直接伸进满是鲜血的胸腔，死死按住了出血点的近心端。

滚烫的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手肘，瞬间浸透了无菌手术衣，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何主任，视野全是血，看不见破口！”赵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但他强迫自己冷静，手中的吸引器疯狂抽吸，试图在汹涌的血流中抢出一丝清晰的视野。

“别管视野了，给我阻断钳，准备转机！”何昌建的声音因为极度用力而变得嘶哑颤抖，他的左手像铁钳一样卡在主动脉上，只要稍微松动一分，病人就会在几秒钟内被抽干血液。

“来不及转机了，肝素化会让病人直接凝血障碍死亡！”赵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在一片血泊中死死盯着何昌建按压的位置，凭借刚才对解剖结构的记忆，大声喊道：“破口在右冠脉开口上方两厘米处，何主任，你往上移半厘米，用食指和拇指捏住破口两端！我来缝合！”

这是一场豪赌。

何昌建没有丝毫犹豫，在鲜血的洪流中调整了手指的位置。

那一瞬间，喷涌的血流稍微减弱，变成了一股股急促的涌出。

“5-0的普理灵线，带垫片！”赵默扔下吸引器，接过血管钳。

此时的术野依然是一片狼藉，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溢出。

赵默深吸一口气，世界仿佛在他眼中静止了。

他必须在那不断搏动、随时可能再次撕裂的血管壁上，盲缝几针。

第一针，刺入。

血管壁比想象中还要脆弱，像湿润的豆腐皮。

赵默的手稳得可怕，手腕轻轻一抖，针线穿过血管壁。

“打结！”

何昌建配合着松开一点点压力，赵默迅速推结。

鲜血再次喷溅了赵默一脸，护目镜上全是血雾，他连眨眼的功夫都不敢有。

“第二针……”

“第三针……”

每一针下去，都像是在拆弹。

监护仪上的心率已经掉到了30，直线报警声连成了一片。

“血压回升，40/20……50/30……”麻醉医生带着哭腔喊道：“快啊！他快不行了！”

“最后一针！”赵默吼道，手中的持针器带着缝线穿过最后的破口边缘。

“打结！松手！”

随着线结收紧，何昌建猛地松开了按压的手指。

那一秒钟，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个修补点。

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一丝淡淡的血丝渗出，随即彻底止住。

“血压上来了！80/50！心率回升到90！窦性心律！”

听到这句话，赵默感觉双腿一软，差点跪在手术台上。

他抬起头，透过满是血污的护目镜，看到了何昌建那张同样惨白却如释重负的脸。

手术台上，那滩暗红色的积血还在微微晃动，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与死神的贴身肉搏。

何昌建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长出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赵医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刚才那一针缝得真是够绝的。”

赵默微微喘着气，脸上露出一丝惊魂甫定的笑：“幸好没有辜负何主任的信任和期望。”

何昌建咧嘴一笑，声音有些沙哑：“接下来，该处理这个‘罪魁祸首’了。”

接下来的手术虽然依然复杂，但最凶险的关卡已经过去，所以对于二人而言并没有太大的难度。

何昌建顺利完成了隆凸的切除与重建，将受侵犯的肺叶完整切除，并进行了系统的淋巴结清扫。

当最后一针皮肤缝合完毕，随着敷贴平整地覆盖在切口上，手术室里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才终于找到了出口，缓缓流动起来。

“手术结束，用时十小时四十二分。”麻醉医生的报时声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欣慰。

何昌建缓缓直起早已僵硬的腰背，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

他摘下满是血污的手套，扔进污物桶，那双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是极度透支后的生理反应，也是精神高度集中后骤然松懈的余震。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已经恢复平稳波形的监护仪，落在赵默身上。

“结束了。”何昌建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赵默靠在器械台旁，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看着何昌建，又看了看手术台上那个从鬼门关被硬生生拽回来的病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喜悦，更像是一场劫后余生的虚脱，混杂着对生命的敬畏，以及对刚才那惊心动魄时刻的后怕。

“赵医生，你的心理素质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何昌建毫不吝惜自己对赵默的赞美。

赵默淡淡一笑道：“我可是急诊科的医生，心理素质当然差不了。”

“不不不，我之前跟不少的急诊科医生合作过手术，他们的心理素质跟你完全没法比，哪怕是一些副主任医师，甚至是主任医师，都少有能跟你相提并论的。”何昌建遥遥头道：“所以有时候我也很费解，你明明今年才三十岁不到，但各方面的综合实力却堪比有着几十年临床经验的主任医师。”

赵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吭声。

“刚才那一瞬间……”何昌建拿出一瓶葡萄糖，猛地灌了一口：“我真以为这台手术要失败了，那血喷出来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患者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我手里！”

“但偏偏那种场面让我有点惊慌，这种惊慌的感觉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赵默也深有同感：“我也是，刚才缝最后一针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缝血管，是在缝命，手虽然稳，心却在抖。”

即便他携带着前世数十年的丰富经验重生归来，但刚才那种危机依然让他后背发凉，身上狂冒冷汗。

从他重生回来到现在，这台手术是他经历过的难度最大的一台手术，而刚才那种突然大出血的危机也是目前为止所经历过的最大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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