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出现了颅内感染
“是的。”张晓菲笑着点点头：“据我猜测，赵医生的本意应该是让我在采访的时候不要对你提一些刁钻古怪，或者是敏感的问题，让我别为难你，只是我没想到，你会遇到职场霸凌，那我肯定忍不了，必须得帮你讨回一个公道。”
高雅致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那咱们开始吧。”张晓菲冲着旁边那位摄像师递了一个眼神，又开口道。
高雅致顿时便认真起来。
……
早上九点半，市一院急诊科ICU。
ICU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打破了先前的宁静。
正在值班室补觉的郭海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听筒里传来值班护士惊慌失措的声音：“郭医生，快，15床曹晓芸突发高热，体温飙升到39.8度，意识状态急剧恶化，出现喷射性呕吐！”
郭海的心猛地一沉，连外套都来不及穿，抓起白大褂就往ICU冲。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最可怕的念头——颅内感染。
冲进病房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紧。
曹晓芸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浑身被汗水湿透，牙关紧闭，身体因为剧烈的寒战而不停抽搐。
床边的监护仪上，心率已经飙到了130次/分，血氧饱和度在断崖式下跌。
“怎么回事？”郭海一边快速查体，一边大声询问。
“之前病人还好好的，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但是刚才突然就开始躁动，接着体温就失控了，怎么物理降温都降不下来。”护士急得满头大汗。
郭海翻开曹晓芸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射变得极其迟钝。
他看了一眼引流管，原本清亮的脑脊液，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浑浊的淡黄色。
“糟了，是严重的颅内感染，甚至可能并发了脑室炎。”郭海当机立断，“立刻通知刘主任，准备腰穿，我要马上看脑脊液性状和生化指标，通知检验科，标本加急，另外，把最高级别的广谱抗生素和脱水降颅压的药准备好！”
这时候一名值班医生走了过来，面露难色：“刘主任之前去卫生局开会了，现在不在急诊科。”
“去卫生局开会了？”郭海皱起了眉头。
“是的，而且就算我们现在给刘主任打电话，她至少也需要半小时才能赶回来。”那名值班医生有些为难道。
“半小时？”郭海脸色有些难看。
他顿时当机立断道：“你还是给刘主任打一个电话，让她赶紧回来，我去联系赵医生，他家距离咱们医院比较近，赶过来的话十分钟不到，现在只能让他回来救救急了。”
说完，他就走出了ICU，掏出手机拨通了赵默的电话号码。
与此同时，赵默还在床上熟睡着。
忽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
直到连续响了超过五秒之后，赵默才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很随意地摁下了接听键，一脸的困倦。
“赵医生，你现在还在家里吗，快回医院一趟，我妈妈她的脑部出现了感染！”电话一接通，赵默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急切的声音。
赵默听到这话，顿时清醒过来，一时间睡意全无。
“颅内出现了感染？”赵默惊声道。
“是的，就在刚才，ICU的值班护士通知我的，刘主任去卫生局开会了，至少需要半小时才能赶回医院，所以我现在只能先联系你了，你回来处理一下吧，这种场面我可能没办法独自处理。”电话里的郭海显得十分着急。
“行，我马上回来。”赵默连忙应道，随后便挂掉了电话，迅速地换上了衣服。
曹晓芸刚刚通过开颅清理掉了脑中的寄生虫，确实会有一定的几率出现感染，一旦出现感染，那情况就很严重了。
他不敢耽搁，穿上衣服之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家门。
他连忙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朝着医院而去。
在车上时，他又给高雅致发了一条短信，告诉对方自己遇到急事，必须回医院一趟。
大约十分钟之后，赵默就赶到了市一院，下车后，便急匆匆地来到了急诊科。
他都来不及换上白大褂，直接套上一件无菌的手术衣就冲进了ICU。
此时郭海依然待在ICU里面。
看到赵默出现，先前一直都紧绷着脸的郭海终于松了一口气。
“赵医生，真是不好意思，你明明还在休假的，但我真的没办法，只能请你回来帮帮忙了。”郭海有些歉疚地说道。
他知道这段时间赵默有多辛苦和疲倦，好不容易有了两天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但到头来却还是免不了回来工作。
赵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急诊科医生就是如此，每天是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以后也有的是时间休假。”
随后他就走到了曹晓芸的旁边。
“做腰穿了吗？”赵默看了眼曹晓芸此时的情况，问道。
“已经做了，我已经通知检验科标本加急处理。”郭海快速说道。
“嗯，我们先等等结果。”赵默点点头。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腰穿的结果就被一名护士送了进来。
与此同时，刘曼婷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跟赵默一样，她也来不及换衣服，直接套上一件无菌手术衣便进来了。
“刘主任，你回来了。”赵默跟郭海两人看到刘曼婷进来，连忙打招呼道。
“情况怎么样？”刘曼婷的声音里透着焦急。
“腰穿结果出来了，颅压极高，脑脊液像米汤一样浑浊。”赵默将化验单递给她，脸色凝重：“白细胞计数爆表，糖和氯化物极低，刘主任，这不仅是感染，细菌的毒力非常强，可能是手术中难以避免的微小破损，或者是残留的囊液引起的迟发性变态反应合并感染。”
刘曼婷扫了一眼化验单，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她走到病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曹晓芸，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钢铁般的决断。
“抗生素压不住这么快的病情进展，脑实质水肿太厉害了，再拖下去，脑疝一旦形成，神仙也救不回来。”刘曼婷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默：“赵医生，你有什么想法?”
“二次手术。”赵默不假思索地说道。
“二次手术？”旁边的郭海一愣。
“我跟你想的一样。”刘曼婷点点头。
“开颅探查，脑室穿刺外引流术。”赵默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我们需要把感染性的脑脊液引流出来，同时用抗生素盐水进行脑室内冲洗，这是一场硬仗，比第一次手术更凶险，因为现在的脑组织充血水肿得像豆腐一样，一碰就烂。”
刘曼婷微微颔首，立刻转身去安排手术室。
郭海一脸担忧地说道：“赵医生，这二次手术的风险可控吗？”
“放心，可控的。”赵默能理解他此时的紧张和不安，轻声安慰道。
“那就拜托你们了。”郭海深吸了一口气，满眼的凝重。
他一直都很担心自己老妈会出现术后感染的问题，让他没料到的是，他老妈竟然还出现了最严重的颅内感染！
对于刚做完开颅手术的病人来说，颅内感染是非常致命的。
赵默轻轻点头，随后就快步走出了ICU。
早上十点半的时候，曹晓芸被再次推进了那间熟悉的手术室。
这一次，手术室内的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
第一次手术是为了驱虫，那是为了生存的希望，而这一次，是为了对抗死神已经伸出的镰刀。
原切口被重新切开，当骨瓣再次被取下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应该随着呼吸微微搏动的脑组织，此刻肿胀得向外膨出，硬脑膜张力极高，颜色暗红，显然炎症已经非常严重。
“脑压太高了，无法直接穿刺。”刘曼婷额头上青筋暴起，她手中的操作变得异常艰难。
“刘主任，用甘露醇快速静滴，配合过度通气，先把颅压降下来一点！”赵默在一旁大声建议，同时手中的吸引器随时准备清理涌出的脓性渗出物。
在药物和麻醉师的配合下，紧绷的脑组织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
刘曼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手中的穿刺针精准地刺入了侧脑室。
“噗——”一股浑浊的脓液顺着引流管喷涌而出。
“引流出来了，颜色很深。”赵默盯着引流瓶，紧张地汇报。
“准备万古霉素和庆大霉素生理盐水，开始冲洗。”刘曼婷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坚定。
这是一场漫长而枯燥的“洗脑”过程。
刘曼婷和赵默必须极其小心地控制冲洗的速度和压力，既要保证把脓液冲洗干净，又不能因为压力过大导致感染扩散或者损伤脆弱的脑室壁。
赵默看着刘曼婷专注的侧脸，无影灯下，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那双握着引流管的手却稳如泰山。
“赵医生，交替冲洗，你负责左侧，我负责右侧。”刘曼婷突然说道。
赵默立刻领会，两人四只手在显微镜下紧密配合，像两股清泉，一点点洗刷着曹晓芸大脑深处的污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引流瓶里的液体终于从浑浊的黄色变成了清亮的淡黄色。
“冲洗液变清了。”赵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喜悦。
刘曼婷长舒一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靠在手术台上缓了几秒钟：“好，固定引流管，关颅，这一关，算是暂时闯过来了。”
当手术结束，两人走出手术室时，已经是下午的两点半。
走廊的长椅上，郭海依然守在那里，看到满身疲惫的两人出来，他再次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赵医生，刘主任，我妈她……”
刘曼婷摘下口罩，声音虽然疲惫却充满力量：“手术做完了，我们把脑子里的脓液引流出来了，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抗感染治疗才是关键，你要有信心，我们也会尽全力。”
郭海听到“做完了”三个字，直接掩面而泣：“太好了，我就知道赵医生和刘主任从不让人失望。”
赵默靠在墙上，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就在这时，赵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郭海跟刘曼婷两人纷纷望向他。
赵默摇头苦笑道：“我早上没吃饭就回家休息了，本来以为中午能在家里吃一顿好的，但没想到又来了医院，到现在都还没吃过东西呢，都快饿死了。”
郭海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说道：“我去食堂给你们二位打点菜回来，先填填肚子。”
说完，他就迅速转过身去，快步离开了手术室。
这时候赵默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赵默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吴凯丽打来的。
“赵医生，我跟妈妈已经来医院了，打算住院接受治疗。”电话一接通，吴凯丽就说道。
“好的，你们现在在哪儿，我让护士带你们先去办理住院手续。”赵默回应道。
“我们在急诊大厅里。”
“行，我让之前你见过的那位高护士去接你们，然后带你们去办手续，办完手续后，她会将你们带到我的门诊室来。”赵默又继续说道。
“好，我们知道了。”
赵默挂掉电话后，对刘曼婷说道：“刘主任，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位患有急性髓系白血病的患者已经来医院办理住院手续了，我得走一趟。”
“嗯，你要给患者和家属信心，急性髓系白血病虽然比较难治愈，但只要好好接受治疗，未来五年，甚至未来十年的生存率还是比较高的，并且生活质量也不低。”刘曼婷点点头。
“明白。”赵默回应道。
刘曼婷有些无奈地说道：“本来是打算让你休两天假的，但现在看来，休假应该是休不了了。”
赵默耸耸肩道：“我早就习惯了，倒也无所谓，这就是急诊科医生的宿命和职责。”
刘曼婷眼含深意地看着赵默，美眸中满是赞许。
随后两人就去了办公室吃饭，匆匆吃完饭后，赵默便赶往了自己的门诊室。
当他抵达门诊室时，吴凯丽与其母亲已经来了。
见赵默出现，吴凯丽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赵医生。”
赵默轻轻点头，然后快步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赵医生你好，我是凯丽的妈妈。”吴凯丽身边的那位中年妇女也连忙说道。
赵默颔首道：“阿姨你好。”
“赵医生，我女儿之前已经把她的病情大致跟我说了一下，我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那位母亲又沉声道，脸上显得颇为痛苦。
赵默点点头：“病人的情况确实比较糟糕，但也并不是不能治，所以你们不用过度焦虑和担心。”
那位母亲连连点头：“那就请赵医生多多费心了。”
“放心，我们会尽力的。”赵默看了眼旁边不言一语的吴凯丽，又说道。
吴凯丽这时候小声说道：“赵医生，我来医院接受治疗的事情，你别跟晓萌姐和晓云说。”
赵默有些讶异：“你都已经住院了，为什么还不让他们知道？”
吴凯丽一脸痛苦地摇摇头：“白血病太严重了，以后能不能治得好谁都说不好，如果让晓云知道我得了白血病，他肯定会不计代价地去救我，我不想让他这么辛苦，我们家的事情，我们自己承担就行了。”
赵默闻言，心里暗暗一叹。
这姑娘也太善解人意了，宁愿自己独自扛下这份压力和痛苦，也不把这样的压力与痛苦转移给自己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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